醫院的三人病房裡。
消毒水的味道混著飯菜味。
悶悶地壓在空氣裡，像一層洗不掉的舊漆。
三床的老太太靠在枕頭上，頭頂的白髮稀疏地攏在耳後，露出耳廓上幾顆褐色的老年斑。
護士端著換藥的托盤進來的時候。
老太太正望著窗外灰濛濛的天發呆。
像在看一條不知道通向哪裡的路。
護士掀開被子一角，動作輕而熟練：“奶奶，換藥了，可能有點疼，您忍一下。”
老太太沒有說話，任由護士拆紗布，眼睛依然望著窗外。
快要換好的時候，老太太忽然伸手，輕輕拽了一下護士的袖口，力道不大，像一片葉子落在水面上。
“姑娘，能不能幫我換個臺？”
老太太的聲音有些啞，像乾裂的河床。
護士愣了一下：“換到什麼臺？”
老太太這才把目光收回來一點，嘴角動了動，像是先想起了人，才想起了臺。
“魔都電視臺。”
她說這話的時候，眼裡一下有了神，連聲音都抬起來了。
“今天我孫女要上電視呢，她可厲害了。”
她像要把這點高興趕緊說給人聽。
語氣裡帶著藏不住的自豪，像在展示一件珍藏了很久的東西。
“您自己換吧。”
護士也沒多問，把遙控器遞過去。
托盤往旁邊一放。
怕碰到老太太剛拆開的傷口。
老太太接過遙控器，手指有點僵，按數字鍵的時候連著按了幾次才對。
她也不急，抿著嘴一個個試，終於把畫面調到了魔都電視臺。
螢幕上正好是中秋晚會的片段。
老太太坐首了一些，後背離開枕頭，眼睛一下就盯住了螢幕。
隔壁床的阿姨探過頭來：“奶奶，您孫女真的要上電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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