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璃人心上gl【完結+番外】》第171頁 趙勉搖了搖頭(1)

作者:癮子人生·14小時前

趙勉搖了搖頭:“不知道。但崔大人從來不做沒用的事。”

暮色已經漸漸沉下來了,街上的行人也比來時多了些,挑著擔子的小販和收工回家的匠人混雜在夕光裡,嘈雜而暖和。趙勉和錢允和並肩走了一段,在巷口分了手。趙勉獨自往自家方向走去,腳步比來時沉了幾分。

此刻坤翊宮的燈亮了。李鈺帶著曹經到藏書閣還未歸來,崔菀坐在窗前,手裡捏著一張小箋,是方才裴新皓遣人送進來的:白狼隘那支巡哨輕騎回來了,帶回了一個人。那個人是盧遠帳下負責軍需文書的一名主簿,姓陳,在白狼隘附近一處廢棄的烽燧裡被找到的。被帶回來時他手裡還攥著一封沒來得及送出去的信,信封上壓著一枚狼頭紋的暗記。

那封信,此刻正躺在盧遠的案頭上。他已經拆開看了,看完了便拿燭火點著了,看著那頁紙慢慢捲成灰燼。然後他提起筆,開始寫一封給盛都的奏報,筆跡極穩,一字一字,力透紙背。

“臣盧遠謹奏:白狼隘獲可疑人員一名,自稱定王府信使,懷中搜出未及投遞之信函一封,內容涉及……”

他寫到“涉及”兩個字時筆尖頓了一下,抬頭看了一眼帳外沉沉的夜色。狼牙關的方向燃著幾點燈火,在黑黢黢的曠野裡像幾粒半明半滅的星子。他將目光收回來,繼續往下寫,筆尖落在紙面上發出輕微而連續的沙沙聲,在這寂靜的夜裡響得格外清晰。

第51章 歧義生,謀之何

:“今日怎麼得空來陪母后說話?聽說你前幾日不是朝會都開了麼,身子可大好了?”李鈺進儀和宮正殿門之前,臨窗坐在羅漢床上看經書的太后文熙便看見了她由著姜言引路進來。

李鈺進了殿門,朝儀太后文熙行了半禮:“母后安好。兒臣身子已無大礙,朝會後歇了兩日,今日精神尚可,便想著來陪母后坐坐。”她在太后對面的繡墩上坐下來,姜言已經端了茶上來,茶湯清亮,是今年的新貢龍井。

文熙卻沒急著端茶,而是先伸手在李鈺腕上搭了搭脈,指尖微涼。“氣色是比前些日子好看了些。”她看著李鈺饒有意味的說完,然後收回手,這才端起茶盞,“只是手還是涼的。曹經那些人到底伺候得精細不精細?哀家讓姜言給你送去的那參湯,你可喝了?”

“喝了的。”李鈺端起茶盞抿了一口,“母后費心了。”

文熙點了點頭,目光卻不經意地掃過李鈺面前那隻茶盞——她注意到了,李鈺端茶的姿勢同從前有些不一樣了。從前她端茶時五指攏著盞沿,像個怕燙的孩子;如今卻是三指拈著盞託,手腕微沉,那是一個習慣了自己拿主意的人端茶的方式。文熙的目光在那一處停了一息,又移開了。

“前幾日朝會的事,哀家聽說了。”她將茶盞放下,“北境增兵二萬,還盧遠臨機之權。你做得倒有幾分先帝當年的決斷。只是……”

她停了一下。

“母后但說無妨。”李鈺道。

太后抬眼看著她,目光裡有一層淡淡的、說不上是憂還是慮的東西。“只是你今年才二十出頭,北境那些老將、各部族的酋長,一個個都是在馬背上活了半輩子的人。你把權柄放給盧遠,他接了是你的恩,可也把他的胃口養大了。人一旦有了權,就會想要更大的權。這個道理,你太外公當年教過哀家,哀家今日也教你一句:給出去的權,好比潑出去的水,收不回來時,就只剩一地溼痕。”

李鈺點了點頭:“母后說的是。可兒臣以為,盧遠在北境二十多年,他若想要更大的權,二十多年裡早有無數次機會。他守的是狼牙關,防的是外敵,不是他自己。父皇在時曾說過“盧遠此人,可託北門”兒臣還他臨機權,不是為了養他的胃口,是為了讓他在該拔刀的時候不必等著盛都的旨意。”

文熙沉默了片刻。

“北境的事,”她開口了,聲音比方才低了半度,“哀家且不與你爭。你長大了,有自己的主意,北境的邊防你也看過那些摺子,比哀家清楚。可我想問你另一樁事。”

李鈺抬起眼來,望著文熙。她的目光沉沉的,表面平靜,底下卻暗流湧動。

“哀家聽說,”文熙緩緩道,“你近來將不少奏疏都交給了皇后批閱。可有此事?”

殿中忽然靜了。李鈺端著茶盞的手指微微收緊了半寸,面上神色卻不變,只平平地應了一聲:“有。”

文熙盯著她看了一息,那目光裡有一種讓人不太舒服的審視,“鈺兒,”她叫了女兒的名字,而不是“陛下”,這語氣的變化讓空氣又沉了幾分,“你登基十二年,才親政不久,朝政上的事我從不多問。既然哀家撤了簾,便退到儀和宮來唸經禮佛,前朝的事一概不沾。可你讓皇后批閱奏疏,這件事,哀家不能當做沒看見。”

“母后,”李鈺將茶盞輕輕擱回几上,聲音溫和但很穩,“心兒幫兒臣看的都是些日常的請安折和各地彙報風調雨順的例折,兵部、戶部、吏部的要緊文書兒臣都親自過目,沒有一件經她手批閱而未報兒臣知道的。”

“是麼?”文熙的聲音微微挑了起來,“那我再問你,定王舉薦孫直北上宣慰那日,朝會之後,是誰替你把兵部擬的那道增兵章程從頭到尾改了一遍?聽人說,那章程上硃筆批註的字跡,可不是你的手筆,你還以病體初愈,執筆有疏為由搪塞”

李鈺心裡微微沉了一下,但面上仍是一片平靜。她明白太后既然問了這句話,必定是有確切的訊息來源——儀和宮雖然退出了前朝,但宮裡有宮裡的眼線,太后在宮裡住了三十多年,想要知道的事,總有人會遞到她耳邊來。

“那道章程,”李鈺說,“心兒是替兒臣看了一遍,提了幾處措辭上的建議。可最後定稿、用印、發往兵部的,都是兒臣親手辦的。”

“你讓她看一遍,提建議,這同她親手批閱有什麼分別?”太后的聲音裡終於滲出了一絲真正的分量。“皇后是你身邊親近的人,是哀家讓你立她為後,哀家不否認她聰慧,也不否認她有幾分才幹。可她終究在後宮——她身後是整個崔氏。你讓她批閱奏疏,宮中朝中的人會怎麼看?他們會說陛下身邊多了一個‘女相’,會說崔家皇后恃寵而驕把手伸到了前朝,會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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