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璃人心上gl【完結+番外】》第196頁 裴新皓垂首不語(1)

作者:癮子人生·2小時前

裴新皓垂首不語,便是默認了。

崔菀走到窗前,望著天邊漸漸明亮的晨光。北境的風沙大,箭傷最怕感染……

“娘娘明鑑。”裴新皓這才接話,“陛下……確實是不願娘娘憂心。”

“本宮豈會不知。”崔菀苦笑。她瞭解李鈺,正如李鈺瞭解她。他們之間的默契,從來不需要多餘的解釋。

“盧老將軍如何了?狼牙關可有異動?”

裴新皓一一稟報:“老將軍已醒,身體將養好了許多,如今在關內指揮戰事。其子盧子韌同其他幾位將領皆聽令抗敵有序,沒有亂了陣腳。只是敵軍狡猾,專挑糧道下手,軍中的確缺糧。”

崔菀頷首,目光重新變得銳利。北境缺糧,朝中必定已有議論。她看了看更漏,已經快到早朝的時辰了。“中政殿今日議事,定是關於調糧之事吧。”

“是。”裴新皓道,“蕭相巳時初刻便會入宮。”

“備輦。”崔菀說,“本宮要親臨中政殿。”

從坤翊宮到中政殿的路,崔菀走了無數遍。硃紅宮牆如凝固的血脈,琉璃瓦在晨光下流轉著沉靜的光芒。宮人們垂首避讓,她坐在輦上,透過薄紗簾幕望著這座她與李鈺共同守護的宮城。

中政殿的琉璃瓦在陽光下泛著冷冽的光。崔菀下輦時,正聽見殿內隱隱傳來的議論聲。她微微提起裙裾踏上漢白玉臺階,身後的儀仗在她揮手間悄然止步。不必聲勢浩大,她今日要的,是讓那些人明白——鳳凰離了龍,也依舊是百禽之長。

御座右側的鳳位已經備好。崔菀落座時目光掃過殿中眾人:定王李盛武站在群臣首位,面上一派從容;丞相蕭恆立於文官之首,銀髮梳理得一絲不苟;其餘各部尚書、內閣閣老分列兩側,神色各異。

她端坐於鳳位之上,聲音不疾不徐:“今日召諸位來,是為鎮北大將軍盧遠請調軍糧一事。諸卿有何見解,但說無妨。”

話音未落,定王黨中便有人出列。戶部主事躬身道:“娘娘,盧老將軍戍邊二十餘載,按說邊防攻守輜重糧草均是其分內之事。此番北境各部合軍叩關,我軍卻遭劫糧燒糧,致使戰事陷入困境,老將軍恐難辭其咎。”

崔菀未置一詞,只靜靜聽著。餘光卻瞥見定王李盛武微微捻著腰間玉佩的穗子。

又一位言官附和:“糧道乃軍中命脈,盧遠用兵多年,豈會不知?此番失守,怕是年邁昏聵,不堪大用了。”

殿中響起嗡嗡的低語聲。崔菀注意到幾位閣老的眉頭已經皺了起來,便知火候到了。

閣老趙博出列拱手:“娘娘,老臣以為當下不是追究責任之時。陛下如今人在狼牙關,盧遠的八百里加急裡有陛下的硃筆與璽印,這是陛下在替邊關將士調糧。箇中原因陛下想必清楚,沒什麼好追究的。”他頓了頓,加重語氣,“戰事要緊,著人調糧北送才是要務。”

崔菀心中微微頷首。趙博不愧是三朝老臣,話雖不多,卻句句點在要害上——抬出李鈺的硃筆璽印,便是提醒眾人:這事陛下已經定了調子,誰想在此刻翻出浪來,便是與聖意作對。

戶部有人這時苦著臉站了出來:“娘娘,諸位大人,非是臣推諉。前番因為旱情朝廷賑災,所輸出糧食國庫已去了大半。如今秋收賦稅都尚未到位,國庫確確實實是……”他搓著手,額上沁出細汗,“難啊。”

這話確實是實情,也無從怪罪。殿中又響起竊竊私語,崔菀看見幾個年長的閣老連連搖頭,戶部的其他人則面面相覷。氣氛一時膠著。

她的目光落在定王李盛武身上。這位陛下的親叔叔自始至終未發一言,面上掛著恰到好處的憂慮,但那憂慮底下藏著什麼,崔菀比誰都清楚。

“定王殿下,”崔菀點了名,“您對北境軍糧一事可有高見?”

李盛武這才緩步出列,姿態從容如閒庭信步。他向崔菀拱了拱手:“娘娘,臣以為軍糧自然是要調的。北境戰事關乎江山社稷,陛下親臨前線,我等豈能坐視?只是……”他話鋒一轉,語氣懇切,“國庫空虛亦是實情。臣以為,調糧可以,但不能調得太多,需留足秋後各地用度,以防不測。可先調一批解燃眉之急,後續再徐徐圖之。”

崔菀心中冷笑。好一個徐徐圖之!北境戰事如火,軍中將士餓著肚子打仗,哪來的時間“徐徐”?這番話表面處處為朝廷著想,暗裡卻將“不全力支援前線”的責任推給了國庫空虛,日後李鈺若問起,他便雙手一攤——臣已經調了一批糧了呀,是國庫實在沒錢了呀。

更深的算計還在後頭。若是盧遠因缺糧而敗,定王便可參他一個“排程不力”;若是勝了,這“徐徐圖之”的功勞他也能分一杯羹——畢竟糧是他調的。左右都不吃虧。

崔菀面上不動聲色,轉向蕭恆:“丞相以為如何?”

猜你喜歡

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