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璃人心上gl【完結+番外】》第224頁 鄧策沒有去翻賬目(1)

作者:癮子人生·2小時前

鄧策沒有去翻賬目。他閉著眼回憶了片刻,然後睜開眼來,聲音篤定:“是姓陳。那份底單上提貨人籤的是個“陳”字,筆跡潦草得很,當時我還想著怎麼來兵庫提兵器的人連字都寫不利索。後來才意識到那不是不會寫字,是故意寫得潦草的。”

裴新皓頷首:“那就對上了。侯季手底下那個跑藥材生意的夥計確實姓陳,真名叫陳旺,定州本地人,從安平八年開始便頻繁往返於盛都與定州之間。藥材生意不假,但他那車藥材底下隔層裝的是什麼,只有他和侯季知道。”

鄧策沉默了一會兒,然後他忽然抬起頭來,目光中帶著一種被驗證了猜想後的清明:“裴大人,那條線從兵庫出去之後,最先到定州,再從定州轉去北境。中間經手的人一隻手數不過來,但每一處都有人在等著接貨。從前我以為只有我一個人知道這件事,如今看來,知道的遠不止我一個。”

裴新皓站起身來,將那封信收回懷中,走到門口時回頭看了他一眼:“你養好傷,我會稟報陛下,後面的事不會少了你的。”

他推門而出,夜風湧入將案上的燈焰吹得猛烈地晃了一下,鄧策伸手護住了那一點光。門合攏後,他在燈下獨坐了片刻,然後低頭看向自己裹著夾板的左腿。腿傷處傳來一陣陣隱隱的癢意。

兩日後,一封從潞州方向送回的密報被呈到了御書房。送信的是金鱗暗衛中那個跟隨李環一行走了一路的暗哨,信紙薄薄一張,字跡極小極密,背面還被人用炭筆匆匆補了一行批註,像是送出前臨時想到又添上去的。

李鈺展開來看了片刻,面色沉靜如水,看完之後她沒有放下,而是將信紙攤在案面上,用手指壓平了捲翹的邊角,然後起身走到窗前站著看了一會兒外面庭院裡被日光曬得微微發亮的新葉。她站了好一會兒才重新回到案前坐下,將那封信從頭到尾又看了一遍。

崔菀端著一碟剛切好的瓜果從外間走進來時,看到的就是她對著那封信出神的模樣。崔菀將碟子放在案角,也沒急著問信上寫了什麼,只是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下來,拿起碟子裡一小塊切好的瓜慢慢吃了。等李鈺自己抬起頭來看向她時,她才慢悠悠地開了口:“阿璃,可是那輛青篷馬車的事兒有結果了?”

李鈺將那封信遞過去。崔菀接過來看了,信上寫得很簡潔:那輛青篷馬車從清河驛岔路口轉入東側山路之後,沿著山道走了大約四十里,在一處名為“柳樹溝”的小鎮外停了一夜。次日清晨,馬車沒有繼續往南,而是掉頭折向西北方向,走了約莫一天半的路程之後進入了一處山林地帶。暗哨出於謹慎沒有跟入林中,只在林外隱蔽處蹲守了一整日。他看見那輛青篷馬車在第二天傍晚重新駛出來時,車轍印子比進去時淺了將近一半,車上原先蓋得嚴嚴實實的油布也被撤了下來,露出的車廂是空的。

:“空車出來的。”崔菀將信紙摺好放回去,“那它進去的時候裝的是東西,到了地方把東西卸了再空車出來。能把車轍壓得那麼深的東西,分量絕對不輕。”

李鈺點了點頭,從案上抽出另一張紙推到她面前。那張紙上是金鱗暗衛沿著那條山路往返摸查之後繪出的簡易地形草圖,柳樹溝以北那片山林被圈了出來,旁邊標註了一行小字:“林深處有人跡,山道有近期車馬通行痕跡,數量頗多。”

崔菀的目光在那張地形草圖上停了一會兒,然後她抬頭看向李鈺,聲音壓低了一些:“那片山林靠近哪裡?”

:”往北翻過兩道山樑,便是定州地界。”李鈺的手指在草圖北側邊界線上輕輕劃了一道,“山林本身不歸任何州縣管轄,屬兩州交界處的無人地帶。如果有人想在不驚動官府的情況下藏一批什麼東西或什麼人,那裡是絕好的地方。”

兩人之間沉默了片刻。日光從窗外落進來,將案面上攤開的信紙和地形草圖照得清清楚楚。

崔菀忽然伸手拿起了那幅地形草圖,湊近了看了看那行“人跡,山道有近期車馬通行痕跡”的標註,又將草圖放下。她的目光在案面上那幾樣東西之間來回掃了兩遍,鄧策的賬目,定州擴軍的舊檔,北境戰場上的兵器殘件,李環那條路上的青篷馬車路線圖,以及剛剛送到的這片山林草圖,然後她輕聲道:“這每一件東西單拿出來都只是孤證,可放在一起的時候,它們之間的介面都合得上。兵庫的兵器先到定州,再從定州分出一部分往北境送,另一部分藏在兩州交界的山林裡。而剛好在那片山林附近,有一條李環換車之後青篷馬車走過的路。這條路把“定王府世子出府養病”這條明線和“定州山林裡的私藏”這條暗線連在了一起。”

李鈺聽完她的話沒有立刻回應。她靠在椅背上,微微仰頭望著頭頂橫樑上一道被日光映出的細長影子,過了好一會兒才慢慢道:“還有呼延烈。”

崔菀抬眼看向她。

:“呼延烈被秘密押回盛都之後,關在天牢裡一直沒有提審。”李鈺的聲音不高,“朕讓人把他晾在那裡,不審不問,每日只給清水和粗糧,讓他一個人待著。一個人在暗處待久了,會自己跟自己說話。朕要的就是他跟自己說話說到覺得被遺忘、被放棄、覺得只有開口才能換一條活路的時候。”

她坐直了身子,目光落在崔菀臉上,“朕今晨讓人給他遞了一句話,“北境戰場上那些箭的來路,朕已經查到了。他若願意把他從烏珠部可汗那裡聽到的關於那批箭是怎麼到手中的全部經過說出來,朕可以留他一命。可他若覺得自己那身硬骨頭還能撐,那便繼續撐下去。”

崔菀問:“他開口了?”

:“還沒有。”李鈺搖了搖頭,語氣不急不躁,“但朕讓人遞完話之後,隔了一個時辰又讓人給他送去了一碗不帶肉卻是用肉熬出來的熱湯和半壺酒。他若硬扛著不開口,那碗湯他會原樣放著不動,他若動了那碗湯和酒,就說明他的硬氣已經開始鬆了。朕等著天黑之後再讓人去看看那碗湯到底動了沒有。”

崔菀聽完這段話,目光中有什麼東西微微動了一下,像是一顆石子投進了靜水裡,漣漪緩緩擴開。她有些意味的看了看李鈺,然後忽然輕輕笑了一下,“你從前審人可不會這般,要將人心性這樣慢慢的磨,這可比讓人不吃不喝要難受的多。”

李鈺對上崔菀眸子,笑了一下,那笑容比她方才說話時鬆弛了些:“是你教我凡事留三分餘地的。刀架在脖子上逼出來的話,有一半是對方為了活命編給你聽的,讓他自己覺得開口比不開口更舒服,他說出來的便多半是真的。”

崔菀沒有再接話,只是將那碟瓜果往李鈺手邊推了推。李鈺低頭拿起一小塊瓜送進嘴裡,清甜的汁水在舌尖漫開,她忽然覺得連日來壓在心口那些沉甸甸的東西隨著這一口清甜暫時化開了一些。

夜幕降臨時分,裴新皓從天牢方向帶回了訊息。那碗熱湯被喝了大半碗,那壺酒也被動了,壺嘴上的封泥被啟開了,酒液少了約莫二兩。李鈺聽完稟報之後沒有多說什麼,只吩咐道:“明早再去看他一次。他若問起那碗湯是誰送去的,告訴他是一碗清湯,不是什麼山珍海味。他若再問那壺酒是什麼酒,告訴他那是盛都西門巷口一個姓趙的老漢自己釀的桂花酒。他若在問完了這兩件事之後還要再問別的,那就讓他問。”

裴新皓躬身應了是,然後退出了殿外。李鈺獨自站在案前,夜風從窗縫中透進來將燭火吹得微微一斜。她望著那簇跳動的火光出了片刻神,然後從案角拿起那疊已經被反覆翻看了許多遍的舊檔,抽出其中安平七年的那一本翻到末尾那頁附錄,指尖沿著那行軍械清單慢慢劃到最末,最終停在那個兵部的準核印章上。

第83章 天牢詢審

天牢最深處的那間牢房,比盛都任何一座地窖都要陰冷三分。

。子印白的下留後涸乾湯清著留殘還上沿碗,碗陶隻一著擱角牆。道味的氣鏽和味黴了合混、的悶沉種一出漚氣溼和水汗的覆反被,了髮黑發經已草稻,草稻的厚寸半層一了鋪上地的牆靠。夜黑是還天白是清不分,限有其極的來進,著封柵鐵的指拇用,孔方的大掌,角牆的高丈兩地離在開口氣的一唯。去出不爬都蟻螞隻一連,勾的灌澆水鐵著嵌裡石,的砌石青塊整用是壁牆面四

。聲步腳的悶沉時崗換卒士守值面外門鐵有只的他應回,人過喊口開他,話說他跟人有沒。水清碗一或粥糧碗一來送各晚傍和晨清日每有只,問不審不,月個一近將了待經已裡房牢間這在他。裡環釦鐵鑄的埋預上壁牆後在定固人個整他將,環鐵的間腰過穿腕手從子鏈的銬鐐,前在鎖鐐鐵副一被手雙的他。著閉半眼雙,上面石青的冷冰在抵腦後,著坐牆靠烈延呼

。腔腹的月個半大了空他了進遊緩緩蛇小的暖溫條一像,裡胃進嚨著順口小一那的去下灌頭仰,泥封了開擰己自他被經已壺酒,時眼睜再他等。兒會一好了愣眼著閉裡暗黑在他讓,厚醇的酒米著混香甜的花桂,聞了聞下底子鼻到湊壺酒起端他來後。久很了嚐,味的無若有若點那底湯著品覆反尖舌用,酒刻立有沒後之湯了喝他。意暖層一起泛慢慢才後之裡胃到落,甜口,酒花桂是酒。底湯層那的油了撇後之頭骨過煮是像,味的淡淡一有來起喝,蔔蘿的薄極得切片幾著浮,湯清是湯。西東的樣像頓一第的到吃後之來進關被他是酒壺半那和湯碗那夜昨

猜你喜歡

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