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兩長安【完結+番外】》第10頁 陳鹿隱連忙上前(2)

作者:常記醉翁語·8小時前

李琅卸了釵環,剛躺下,隔壁哭聲斷斷續續,隔著牆纏過來。

她翻了個身,到底披衣起身,叩了叩隔壁的門。

門開了,陳鹿隱紅著眼站在門後,左手纏著一團歪歪扭扭的白布。

李琅側身進屋,燈下坐了,朝她招招手。

陳鹿隱把手伸過來。她拆了布,溫水洗淨傷口,撒藥,一圈圈重新裹好,打了個結。

陳鹿隱啞聲道:“多謝縣主。”

李琅沒應聲,低頭把藥瓶塞緊。她忽然想起早夭的妹妹——若活著,也該這般大了。她將藥瓶擱回桌上,自去了。

第4章

二日一早,天光初透。

李琅已在榻邊坐了一刻,四下空空蕩蕩——銅盆無水,案上無粥,衫袍歪搭椅背,鞋履橫陳。她也不催,只靜靜坐著。

片刻陳鹿隱探頭進來,見李琅已醒了,怔了怔,忙打水端粥。折返時見李琅仍端坐榻邊,裡衣未換,外衫未動,目光淡淡落在她身上。陳鹿隱愣了一瞬,方會過意來——在相王府時,這位縣主晨起自有丫鬟服侍,穿衣端水無一不備,到了她這簡陋地方,自然無人伺候,她是在等著人替她料理。自己方才只顧著端粥,倒忘了這層,實在是伺候不周。她忙擱下粥碗,取了靛藍短衫抖開,往李琅身上披去。

繫腰帶時手忙腳亂,帶子纏了兩匝又散脫。她伸出左手去繞第三回時,李琅忽然按住了她的手——力道極輕,只是怕她指尖用力扯動了傷口。

陳鹿隱卻僵住了,心頭一沉,暗道不好——莫非這位縣主與她姑母一般,也喜好女色?她雖在商場上摸爬滾打多年,可這種事是頭一回遇上,一時間心亂如麻,越想越慌,連忙退開兩步,顫聲道:“縣主恕罪!鹿隱絕無旁的意思!”

李琅怔了一瞬,隨即明白了什麼,只收回手自己繫好腰帶,整了整衣領,道:“孫牙人可醒了?”

陳鹿隱愣了好一會兒,嘴上已忙不迭地應道:“醒了,在西廂,傷口已處理了。我這就帶縣主去。”說著轉身便走,腳步飛快。

李琅瞧著她那副如避蛇蠍的模樣,嘴角微微一牽。

二人出了正屋,穿過院子,朝西廂走去。天光大亮,小黑蹲在井臺邊上,見她們過來便跳下來跟在腳後。

陳鹿隱推開西廂的門,一股陳腐之氣撲面而來。孫牙人半靠在牆角,見李琅進來,掙了兩掙沒能起身,只歪著頭仰臉看她。陳鹿隱按了按他肩頭:“縣主問話,照實答便是。”

李琅在矮凳上坐下,她低頭彈了彈靴尖的幹泥,才開口:“那船貨,從哪個碼頭出的?”

“益州府南河碼頭。”孫牙人嗓子沙啞,“萬通的貨從邛窯出來,走陸路到益州裝船,沿岷江入長江,轉漕渠北上,沿途不曾再上貨添人。”他喉結上下滾動,每說幾句便乾嚥一口唾沫。

“李弘泰何時上的船?”

“船停了兩日,第三日天明起錨。”孫牙人道,“他是頭天夜裡上的船,天剛擦黑,一個人提著一隻竹箱來的,什麼話也沒說便上了船。”他頓了一頓,“是陳東家那邊吩咐過,說捎個人。至於他是什麼人、去洛陽做什麼、跟誰有約,沒人告訴我。”他喉頭又滾了一下,“只曉得,他是從益州一處道觀裡出來的。”

“船到洛陽之後呢?”

孫牙人喉頭滾了一滾,嘶聲道:“船到洛陽碼頭時天已黑透,我上岸接應,才走幾步後腦便捱了一記悶棍。醒過來時船已燒了大半,水面上黑煙滾滾,貨沒人也沒了。”他聲音壓得更低了些,“可我醒轉那會兒,聽見有人在碼頭上說話。一問一答,離我不遠。那口音不是本地人,咬字沉、尾音墜,是山西那邊的腔調。”

李琅目光微凝:“你聽清了?”

“聽清了。一人說‘貨要燒乾淨’,另一人答‘放心’。我在太原府走動時聽過這口音,不會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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