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宜德與王毛仲早已擠到圈邊蹲定,李宜德手裡攥著幾枚銅錢,瞧了瞧陳鹿隱又瞧了瞧李隆基,嘿嘿一笑:“我跟著阿妹押,她看得準。”說著把錢丟進花雞那邊的盤中。
王毛仲卻搖了搖頭,摸出一注銅錢在黑雞那邊:“我信三郎的眼光。”
幾人蹲在圈邊,談笑自若,倒像是尋常巷陌裡混跡的賭徒,哪裡還有半分王府門客的模樣。
那幾個禁軍兄弟也圍了過來,嘻嘻哈哈地湊熱鬧。
李宜德猛地醒過神來,劈手扯住陳鹿隱的袖子,將她拽了半步,朝對面努一努嘴,壓著嗓子急道:“阿妹你瞧那邊——穿青衫的那個,便是陳玄禮。汝南陳氏出來的,雖是旁支,他這一脈早已敗落,家道中落,不比尋常世家子弟那般養尊處優。但這兄弟胸中丘壑萬千,眉眼間全是志氣,絕非池中之物。”
他頓了頓,又湊近些:“你二人都姓陳,將來生兒育女也姓陳,人家覺著無礙,才肯點頭入贅。如何?這一眼瞧過去,可還入得了你的眼?”
陳鹿隱順著他的目光瞥了一眼,那人二十來歲,正是陳玄禮,他正蹲在對面的圈子邊,胳膊搭在膝上,側臉稜角分明,眉目確實周正,正與旁人談笑。陳鹿隱看了一眼,未置可否,只“嗯”了一聲,便將目光移回場中。
李宜德湊近了追問:“怎樣?可還中意?”
陳鹿隱頭也不回:“先看雞。”
李宜德討了個沒趣,只得縮了回去。
李隆基蹲在圈邊,手裡捏著一枚銅錢慢慢翻轉,目光雖落在鬥雞上,實則暗中打量那幾個禁軍的舉止神態。他何嘗當真喜歡鬥雞,不過藉此由頭與這些人親近罷了。
陳鹿隱心中自然雪亮,一場鬥雞下來,她已將身旁幾人的底細摸了個大概。
李琅獨自坐在角落的條凳上,神態閒適,與周遭的熱鬧判若兩個天地。
陳鹿隱從人堆裡退出來幾步,走到她跟前,彎腰低聲問:“縣主,你押哪邊?”
李琅抬眼瞧她,也不答話,只從袖中摸出幾枚銅錢擱在條凳上,往前推了推,淡淡道:“你押哪邊,我便押哪邊。”
陳鹿隱一愣,伸手取了,轉身走到圈邊,替李琅也丟進了花雞那邊的盤子裡。
場中那隻花雞忽然一個猛撲,將黑雞啄得連連倒退,圍觀的人群轟然喝彩,銅錢噼裡啪啦落了滿地。
李宜德又湊到陳鹿隱耳邊,低聲道:“陳玄禮那小子,家世清白,性子也沉穩,你若覺著合適,回頭我安排你們私下說幾句話。”
陳鹿隱抬眼又朝對面望了一眼,那趙四郎正擼起袖子跟人比劃什麼,露出半截結實的小臂,她收回目光,隨口道:“好,那便見見。”
李琅目光卻穿過人群,落在對面那青衫身影上,停了片刻,忽道:“模樣倒是不差,只是矮了些。”
李隆基聽罷,悠悠道:“不過話說回來,若要尋個比趙四郎高挑的,又太高了,往一處站,襯得旁人又矮了三分,多不好看。”他說這話時眼睛仍望著場中的鬥雞,語氣隨意得像在說今日天色不錯。
李琅端著茶碗的手微微一滯,卻未接話,只垂著眼看碗中浮葉,指尖在碗沿上輕輕轉了一圈。
李隆基又偏頭看了陳鹿隱一眼,笑道:“你也不急這一時半刻罷?若是不急,便慢慢尋,總能碰上合意的。”
陳鹿隱點了點頭:“不急,慢慢來便是。”說著也蹲迴圈邊,把目光落回場中那兩隻鬥雞上。花雞方才那一撲佔了些上風,正昂著頭踱步,黑雞退到圈角,抖了抖羽毛,似在蓄力。
李宜德拿胳膊肘碰了碰陳鹿隱,低聲道:“阿妹,你說那花雞還能撐幾回合?”
陳鹿隱盯著場中,隨口道:“看黑雞那架勢,怕是要反撲了。”話音剛落,黑雞果然猛地一蹬腿,朝花雞撲了過去,圍觀的人群又是一陣叫好。
銅錢叮叮噹噹地又落了一地,李隆基笑了一聲,彎腰去撿自己贏來的碎銀,嘴裡還哼著那支不成調的小曲。
一場鬥雞下來,李隆基贏了滿袋子銅錢,掂了掂,笑道:“走,我請你們吃酒。”
。了去樓酒口街往他著跟,和應然轟弟兄軍個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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