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兩長安【完結+番外】》第36頁 陳鹿隱點了點頭(1)

作者:常記醉翁語·9小時前

陳鹿隱點了點頭。

李隆基忽然話鋒一轉,從腰間取下摺扇,“啪”地一聲抖開,笑道:“對了,陳東家,聽說你與清化坊那邊的人相熟?”

陳鹿隱不知他這話從何說起,只道:“三郎訊息倒靈通。不過是前些日子酬酢,結識了幾位娘子,算不得相熟。”

李隆基將扇子合攏,在掌心輕輕敲了兩下,笑道:“我聽說有一位沈子柔,是南曲的都知娘子,才貌雙全,尋常人想見她一面,得過好幾關。”他說著,語氣裡帶著幾分玩味,“詩要能入她的眼,酒要能過她的令,談吐還要不俗,連容貌都得順她的心意——三關過了,她才肯出堂一見。我若是大張旗鼓去,反倒惹眼。”他說著,目光落在陳鹿隱面上,“你若是能替我想個法子,讓我悄悄地見上一面,又不張揚——”

他話沒說完,扇子又“啪”地一聲打開了,像是把後半句一併折了進去,只拿眼風瞧著陳鹿隱,等她接話。

陳鹿隱搓了搓手,面上堆出笑來,連連搖頭:“三郎這是抬舉我了。我不過是個走街串巷的買賣人,哪有那般大的臉面替三郎牽這紅線?那沈子柔是南曲的都知娘子,眼高於頂,尋常人想見她一面都得過三關五將。我這點微末道行,怕是連她門前的龜奴都遞不上話。三郎若當真有意,何不堂堂正正下一張帖子?”

李隆基早知她推脫,笑了一聲,道:“你隔三差五往清化坊跑,去找那位——”說到此處,便故意住了口,瞥了李琅一眼,道:“替我想想辦法,總不過分。”

陳鹿隱耳根騰地紅了,飛快瞥了一眼李琅,她連忙站起身來,道:“辦辦辦,我這就去辦!”說著行禮便走,腳步匆匆地出了院子。

李隆基看著她的背影,笑著搖了搖頭,道:“我觀此人可造,收歸麾下,勝似落於旁人之手。阿姊雖曾勸我莫急,我到底惜才,舍不下。”

李琅想起那日替陳鹿隱贖回算盤的事來。可自那以後,她竟從未遞過帖子來拜訪自己,更不曾藉故登門。若是有意交結,無論如何也不至於冷淡至此——她若不來,便是心中有所保留,不肯輕易將自個兒拴在某處。

李琅淡淡道:“此人確有本事,做事也利落,一根針落到水裡都能給你撈起來。只是心性過於玲瓏,八面風光,在姑母那邊也吃得開——今日在東邊吃酒,明日便能在西邊喝茶,兩頭都不落下。”頓了頓,“只怕她不肯只踏一條船。若要她上咱們這邊來,光靠幾杯酒、幾句體己話,怕是拴不住她的。”

李隆基笑了笑,以為她是捨不得,便挑眉望著李琅,也不言語。

李琅道:“有話便說,莫要吞吞吐吐。”

李隆基湊前半步,壓低了聲,嘴角噙著笑:“不試試怎知。不過做兄弟的收她做門客,只叫她辦事,絕不沾手——到頭來還是給阿姊原封不動地送回來。”

李琅聞言,眉峰微微一凝,冷聲道:“你少亂作揣度。這位陳東家,是姑母的人。”

李隆基卻不急,撫掌笑道:“我還當陳阿妹只通商賈之道,沒成想竟也是個風流人物。”他頓了頓,目光在李琅面上一轉,那笑意更深了幾分,“即便如此,阿姊又在遲疑什麼?開口叫她伺候便是。姑母那性子,你們姑侄共用一人,想來她也不見得會推辭。”說罷扇子一展,掩了半張臉,只留一雙眼睛似笑非笑地望著李琅。

李琅一言不發,劈手奪過摺扇,“啪”地合攏,往自己腰間一插。

李隆基李隆基手裡一空,正要開口,李琅已站起身來,淡淡道:“扇子借我幾日。省得你拿它滿街招搖,一張嘴便是混話。”

李隆基憤憤不平,到底搖了搖頭,低聲笑道:“做賊的不心虛,倒嫌我這敲鑼的聒噪。”

李琅腳步一頓,不鹹不淡地丟了一句:“那便閉上你的鑼。”說罷,頭也不回地去了。

翌日,李琅入宮侍奉。

李琅入殿,武曌正倚在榻上看一卷奏疏,聞聲抬了抬眼,將奏疏擱在膝上,笑道:“來了?”聲音雖有些倦,卻仍清朗,不似病重之人。

李琅趨前行禮,偷眼打量祖母,但見她面色略倦,眼窩稍陷,比前幾日清減了些,卻也不至枯槁。

榻邊坐著一人,正是太平公主,手裡端著一碗藥,正與武曌說著話。見李琅進來,太平抬了抬眼,也不停話,只將藥碗往她面前遞了遞。

李琅會意,上前接過,她在小杌上坐下,舀了一勺,吹了吹,送至武曌唇邊。

上官婉兒侍立榻側,手捧藥方冊子,低眉垂目,不發一言。

殿中一時只剩藥匙碰碗的細響。

正喂著藥,殿外內侍趨近簾前,低聲道:“梁王武三思求見。”

猜你喜歡

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