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兩長安【完結+番外】》第40頁 眾人嘻嘻哈哈地勾肩搭背去了(2)

作者:常記醉翁語·6小時前

旁邊又有人笑著湊趣:“三郎若真想見美人,這洛陽城裡多的是,何必非吊在這一棵樹上?”

李隆基聽了,也不惱,只搖了搖扇子,笑吟吟地回了一句:“諸位好意心領了。不過今晚這扇門,我偏要叩開。”說著轉頭望了一眼樓梯盡頭的陳鹿隱背影,眼底含著幾分胸有成竹的亮光。

眾人見他這般執拗,也不好再勸,只搖頭笑著各自飲了回去,卻也時不時抬眼看看樓上動靜。

滿堂酒氣與絲竹聲交織在一起,熱熱鬧鬧的,可所有人的耳朵都暗暗支稜著,等著樓上那扇門裡傳來什麼聲響。

李宜德坐在角落,端著一碗悶酒,忿忿道:“一個兩個都在勸,勸什麼勸?勸得老子還丟了一壺好酒!”桌旁同伴拍了拍他肩膀,笑著勸他再叫一壺。李宜德只嘆了口氣,又灌了一口酒,眼睛卻也不由自主地往樓上瞟。

陳鹿隱在門前立定,抬手叩了三下,。裡頭琵琶聲倏地一收,靜了一息,一個清冷女聲隔門而出:“今日不見外客。”

陳鹿隱不慌不忙,又叩了兩下,揚聲道:“好姐姐,是我。”

門內寂然片刻,腳步聲響,門開一線,露出一張明豔絕倫的面孔,眉梢眼角卻帶著三分霜意。沈子柔斜倚門框,懷中猶抱琵琶,目光在陳鹿隱臉上轉了一圈,嘴角微微一牽:“陳東家?你倒有空來。”

陳鹿隱側身朝樓下努了努嘴,低聲道:“好姐姐,行個方便。樓下那位,連來半個月,日日吃閉門羹,今兒連我後腦勺都捱了一扇子。你若再不見,我這腦袋怕是要被打爛了。”

沈子柔順著她目光往樓下瞥了一眼,又收回來,道:“陳東家,不是我駁你面子。我這兒有我這兒的規矩——琵琶不響,門不開。若只憑金銀便能叩門,我這門檻早被人踏平了。你且說說,他帶了什麼來?”

陳鹿隱回頭朝李隆基望去。李隆基正仰臉等著,見她回頭,趕緊舉了舉手裡的錦袋,又指了指自己,神色間滿是“我備齊了”的意思。

陳鹿隱收回目光,道:“人誠。何況姐姐你瞧他那張臉——洛陽城裡你尋得出第二個來?我陳東家走南闖北這些年,見過的人多了,像他那般模樣氣度的,一隻手數得過來。姐姐若不見上一面,才是真真的可惜了。”

沈子柔聽她這般說,眉梢微微一挑,也不答話,只側頭朝身後侍立的丫鬟使了個眼色。那丫鬟會意,悄悄走到欄邊,扶著欄杆往下望了一眼,隨即轉身回來,湊到沈子柔耳邊低低說了句什麼,嘴角還帶著一點忍不住的笑意。

沈子柔聽罷,神色鬆動了幾分,垂眼撥了一下懷裡琵琶弦,錚的一聲,餘韻在廊間悠悠盪開。,道:“我這兒不看門第,不認金銀,只認人。他連來半月,這一點我記著。也罷——你讓他上來,當面說一句為何要見我。旁的我不聽,這一句他須得說。”

陳鹿隱大喜,轉身扶著欄杆朝樓下揚聲喝道:“三郎!人家說了——叫你上來,當面說一句你為什麼見她。旁的不管,這一句你得說!”

樓下滿堂賓客齊刷刷抬頭望來。李隆基微微一怔,隨即合了扇子,邁步朝樓梯走去,步伐穩穩當當,無半分猶疑。

身後李宜德放下酒碗,愣愣望著他背影,喃喃道:“還真讓他上去了?”

旁邊有人笑道:“那是,你當誰都能把沈子柔的門叩開?”

李宜德哼了一聲,端起碗又灌了一口。

李隆基整衣而入,走到簾前一丈處站定,拱手一揖。

沈子柔隔著一道鮫綃簾,只聞其聲不見其人:“三郎連來半月,所為何事?”

李隆基直起身,朗聲道:“久聞娘子琵琶天下無雙,隆基不過一介俗人,不敢妄稱知音,惟求親耳一聽。”

沈子柔沉默片刻,忽道:“聞說三郎雅擅胡旋,我這兒新調了一支曲子,苦無合拍之人。三郎若不嫌棄,何不試上一試?”

李隆基已把外袍脫了,往椅背上一搭,捲了捲袖口,竟笑吟吟地道了聲:“好。”

沈子柔指尖一撥,琵琶聲起,急如驟雨,密似珠落,正是胡旋舞的拍子。

李隆基雙足一頓,雙臂如鷹翼般展開,猛地旋身。那旋轉愈來愈急,身影愈轉愈低,衣袂鼓風,獵獵作響,滿室只見一團青影旋卷。

他越轉越起興,中途還朝陳鹿隱擠了一下眼,又朝簾後揚了揚下巴。轉至酣處,竟故意加了幾個花哨的動作,左旋右轉,足尖點地如飛,像是在自家後院玩鬧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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