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兩長安【完結+番外】》第101頁 此物珍貴(1)

作者:常記醉翁語·6小時前

此物珍貴,原是西域貢品,輾轉入了內府,長寧今日賜予李琅,倒是眼睛也不眨一下,彷彿只是打發了兩件尋常玩器。

李琅提壺斟了兩杯,酒色澄澈,注入瑪瑙杯中,她將一杯推至陳鹿隱面前,自己端起另一杯,道:“說吧,今日你這趟,探出了什麼?”

陳鹿隱接過酒杯,細細看了一回,見那瑪瑙紋理如煙似霞,獸首雕刻精絕,口銜金塞,隱隱有胡地之風。心中暗道,此物怕是從波斯一路過來的,這般珍奇,往日只在畫冊上見過,今日竟捧在手裡飲酒。待酒喝完,光這隻杯子也夠換幾匹好馬了。想畢,便不再客套,仰脖灌了半杯,酒味醇厚,一路暖到腹中,方才潤開嗓子。於是將今日之事揀著能說的,一樁一樁混在一處說了。至於張則,半個字也未提,只在話縫之間悄悄漏了過去。

李琅端起酒盞,慢慢抿了一口,道:“今日安樂邀我去的是長寧公主的流杯池,還邀了上官婉兒同來。那流杯池建得曲水環回、亭臺錯落,雕樑畫棟,極盡精巧,倒真是個避暑的好去處。”她說著,嘴角微微一牽,“只是安樂面上雖笑吟吟的,眼中那股子不平之意,卻是藏也藏不住。你也知道,她們姊妹二人向來鬥富,長寧這流杯池修得這般氣派,安樂便覺得自己被壓了一頭,心裡頭不痛快得很,打葉子牌時輸了幾把,臉色便更難看了。”

陳鹿隱聽到此處,心中瞭然:姊妹鬥富,原是長安貴女們常有的把戲,可安樂那性子,向來不肯讓人,只怕這流杯池一日不拆,她便一日不舒坦。她也不點破,只斟了杯酒遞過去。

李琅接了,又道:“後來上官婉兒作了一首詩,我默了下來。”她略頓了頓,緩緩念道:

“霽曉氣清和,披襟賞薜蘿。玳瑁凝春色,琉璃漾水波。跂石聊長嘯,攀松乍短歌。除非物外者,誰就此經過。”

陳鹿隱聽罷,只覺那詩句間流光宛轉,寫的雖是池水亭臺,卻隱隱透著一股超然物外的幽寂之意,彷彿是賞景,又彷彿是嘆人。

李琅飲盡了杯中酒,擱下酒盞,道:“臨別時,上官婉兒拉住我問了一句——太平公主近日如何。”她說著,抬眼望向陳鹿隱,燭火在她眼底跳了一跳,“想來你也知道,姑母這半個月來避退朝中事,遣散門下官,已是許久沒到宮裡去了。這番作派,倒和阿耶一脈相承,都是一味退避、以靜制動。”

二人碰了碰杯,各自飲盡,又各自斟滿。滿室燭光之下,二人都心知肚明——上官婉兒那首詩,唸的是“琉璃漾水波”,藏的卻是對太平的牽掛。太平退得越遠,婉兒那首詩的餘韻便越深。一池曲水,兩句詩,倒比這滿長安的風雲還要曲折幾分。

那酒乃是長寧公主所賜,名喚“桑落”,色如琥珀,入口醇厚,確非凡品。今日又是賜酒、又是賞杯,難怪叫安樂如此不快。

二人就著月色,一盞接一盞,不多時便見了底。陳鹿隱拎起壺倒了倒,滴盡最後一滴,再無半滴可流。

李琅亦不盡興,揚聲道:“再取一壺來。”

僕從應聲又端上一壺。陳鹿隱重新斟滿,舉杯笑道:“這一壺,敬流杯池的曲水,好歹沒讓你白輸了那銀子。”

李琅一笑,舉杯與她一碰,杯沿清響。

二人說笑到深夜,夏夜蟬鳴不斷,庭中月影漸斜。

第37章

二人說笑至夜深,酒意微醺,步履蹣跚。

下人以物迎上,李琅但淡淡一掃,眾人即躬身退盡。

二人入房,門於身後“嗒”然合攏。

陳鹿隱身一歪,便倒於榻上,陷被衾中,長舒一氣,闔目含糊道:“可算躺下了……”

語未畢,覺榻上微微一沉。抬目視之,李琅已俯身近前,一手撐於耳側,桑落酒香拂面而來。

未及回神,唇上已落溫軟一觸。

陳鹿隱心頭一跳,酒意霎時醒了大半,下意識伸手按住了李琅探向其衣帶之手。

李琅手未收,只抬目視之。燭火於眸中一跳,那目光較平日少了幾分清冷,多了一縷溫溫的篤定,徐徐道:“若還不到時候,天底下便無到時了。”

陳鹿隱心頭豁然通透——難怪今日好酒只管斟只管飲,原來桑落不過是引子,自倒第一杯起便已入套。

酒意上湧,膽氣亦壯,忽翻身而上,將李琅不輕不重按於榻間。只是動作生澀,酒後手腳總不聽使喚,膝一抬便壓住李琅裙角,又慌慌挪開,指尖探向衣帶,顫顫勾了兩下,竟未解開。

李琅被她壓在身下,心頭錯愕之極。素日里事事拿主,何曾想過有朝一日被陳鹿隱壓於榻上解衣。原以為今夜當自己領這個頭,萬沒料到酒後的陳鹿隱竟翻身佔了上風,當真酒壯慫人膽。一時又好氣又好笑,只得由著那笨拙指尖在衣帶上蹭來蹭去。

”。麼什解,會不都你“:道淡淡,手的子樣不得抖隻那鹿陳了住按手抬。奇出得亮卻底眼,汗薄碎細沁角額,頰雙紅染意酒,面之尺咫在近其琅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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