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兩長安【完結+番外】》第138頁 陳鹿隱喜道(2)

作者:常記醉翁語·4天前

臺上李顯笑得前仰後合,韋后以袖掩口,笑至渾身發顫,茶盞傾側,茶水潑了一案。安樂笑聲最脆,咯咯咯響個不住。

陳鹿隱縮於李琅身後,壓聲道:“這哪裡是拔河,分明是拔命。那些老大人寫了一輩子奏章,倒叫一根麻繩寫著玩了。”

李琅嘴角微微一抽,到底未笑出來。

陳鹿隱看了一忽,又低聲道:“回去我便寫一篇《拔河賦》,專寫韋巨源如何摔得好看,唐休璟如何爬不起來。”

李琅橫她一眼:“寫便寫了,莫署自家名。”

陳鹿隱嘿嘿一笑:“放心,我署宋之問的。他正缺名氣,我替他揚名,他謝我還來不及。”

陳鹿隱正收回目光,忽見太平公主站起身來,端了案上一盞熱茶,不緊不慢行至韋后跟前,雙手奉上,微微欠身道:“皇后請用茶。”

那盞茶托於太平掌中,穩穩當當,眉眼間笑意溫順,竟不露半分異色。

韋后接來飲了一口,隨手擱下,笑道:“太平今日倒有興致。”

太平微微一笑,退後兩步坐回原處。

陳鹿隱看在眼中,心頭突地一跳——她與太平相熟已久,此人向來傲得連天子亦不放在眼裡,何時見她替人端茶遞水?今日這般做小伏低,反倒教人心裡發毛。她轉頭去看李琅,見李琅正望著太平公主的背影出神,眉頭微微一蹙,旋即平復,只將手伸過來,在案下輕輕碰了碰陳鹿隱的指尖,又收了回去。

第二日,太平忽召陳鹿隱入府,命李琅同往。

太平直陳其意,欲令陳鹿隱赴蜀中尋東女國古方,雲是閨閣助興所用。

陳鹿隱會意,知是為李顯所備,遂領過所,當夜與李琅輕裝南行,扮作商賈。

時值隆冬,朔風凜冽。過終南,入子午,山道愈險。至利州棄馬登舟,溯嘉陵江而上,兩岸絕壁削立,江流湍急。

陳鹿隱初行蜀道,反生興致,每遇險灘奇峰,輒拽李琅至船頭指點。李琅無奈,立片時即返艙中。

不過李琅自幼嬌養,何曾歷此風霜,舟狹衾薄,夜難成寐,蹙眉強嚥,心下暗怨姑母令己同來。顧視陳鹿隱,則裹薄毯蜷於艙角,鼾息勻穩,較之長安猶自酣暢。

舟行半月,江面漸闊,碼頭喧闐,船家以蜀音呼喝靠岸,乃益州也。

陳鹿隱初踏故土,百感交集。

二人徑往陳家,門房不識,正僵持間,陳父陳旺與母蘇毗氏歸。

陳旺遙見陳鹿隱,驚而執其臂,及察李琅,倉皇欲行禮,李琅低囑勿揚,陳旺會意,亟請入內。

席間,蘇毗氏據上首,神色淡淡。

陳鹿隱問及二哥,陳旺答以販茶西域未歸。蘇毗氏擱箸,問其遠來何為。

陳鹿隱躊躇,道尋丹方,蘇毗氏追問何丹,陳鹿隱聲低如蚊,曰“房中之術”。

話音未落,蘇毗氏臉色一沉,擱下筷子盯著陳鹿隱看了半晌,又轉頭掃了李琅一眼,那目光在二人之間來來回回,她拍案斥道:“你大老遠跑回來,就為尋這種東西?未嫁之身,要這房中之術做什麼!”

陳鹿隱連忙解釋是替旁人尋的。

蘇毗氏哪裡肯信,目光又往李琅那邊一飄,語氣更冷了幾分:“你自己胡鬧便罷,還拖著人家一道奔波,旁人的臉面難道不是臉面?”

李琅也不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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