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兩長安【完結+番外】》第164頁 這日得長公主傳召(2)

作者:常記醉翁語·9小時前

問劉掌櫃:“既年年虧本,為何還撐著這麼多鋪面?”

劉掌櫃只道:“東家掙的是官身,要的是名頭,哪裡在乎銀子。這些年全靠蜀中家中一趟一趟地貼補,拆東牆補西牆,才勉強撐住了長安的買賣。”

太府寺官員又問:“為何今年賬目補得這般頻繁,虧損較前些年更甚?”

劉掌櫃嘆道:“東家蒙聖人恩典,心中感念,不敢出半點差池。前些年賬做得糙了些,如今都翻出來,四處補利索了——寧可賬面難看,也不敢教聖人面前有半筆糊塗賬。”

太府寺官員聞言,面面相覷,一時無言。此語滴水不漏,挑不出錯處,誰都聽得明白——這是拿“感恩”二字堵人的嘴。

偏生這樁差事,上頭兩撥人皆在遞話。

太平長公主那頭傳下話來,道是“嚴查,不可放過”;安興長公主與平王那頭亦傳下話來,道是“走個過場便是,莫要驚動”。一者要查,一者要保,太府寺夾在中間,左右不是人。

幾個官員坐於一處商議半日,末了只得將此事往下推。

推與東西兩署,說是賬目歸其管轄;東西兩署接了這燙手山芋,亦不敢怠慢,又推與坊間巡邏之吏;巡邏之吏更不敢接,最後推到一個不入流的小吏頭上。

那小吏糊里糊塗接了差事,寫了份報告,呈至太府寺。報告寫得四平八穩,無非“賬目虧空,系商賈經營不善,並無他弊”云云。

太府寺的人看了,如釋重負,照本謄抄,呈了上去。

李旦本有意將此事草草揭過,偏偏太平的人咬著不放,非要遣人去益州拿陳鹿隱回長安嚴加審問。

李琅沒有多言。她只將上官婉兒生前留下的遺書,著人刻於石上,連夜送至太平府中。

太平接石,燈下觀之,乃婉兒筆跡,恍若那人尚坐對面,低頭寫著什麼。她看了許久,終究未發一言,只揮手命人將石抬入內室。

次日,朝中再無人提去益州拿人之事。

朝中之事,自此易一方向——立太子。

自李旦登基,儲位空懸。按唐制,儲副乃天下之公器,時平則先嫡長,國難則歸有功。

李旦長子李成器,文明元年便曾立為皇太子,時年六歲。依“立嫡以長”之制,本為名正言順之儲君。

太平一黨首推者,正是宋王李成器。

太平何以推之?李成器性柔順,為人恭謹,素不問政事,若立為儲,易制也。

不過僅此一招猶未足。太平一黨復遣人推舉平王李隆基與安興長公主李琅,謂二人皆有社稷之大功,理當同賞,儲位之選,亦當以功論。

此言一齣,滿殿譁然。

推李隆基猶有可說,推李琅?李琅乃一介公主,女子之身,如何做得太子?

殿上眾人聞之,面面相覷。有老臣數人,面色驟變,欲駁而礙於太平之面,不敢出聲。

偏偏李琅這頭劉幽求直言道:“武后以女子之身臨朝稱制,改唐為周,凡二十一年。其間勸農桑、薄賦徭,復安西四鎮,開殿試、創武舉,天下戶數較貞觀增近一倍,時稱‘貞觀遺風’。女子做太子,亦非全無先例,況且安興長公主乃李唐正統之裔,血脈之親,遠非外姓可比。”

有大臣當即駁斥,道立太子乃國之根本,需告天地宗廟、行臨軒冊命之禮,豈容兒戲。

劉幽求不慌不忙,又道:“除天下之禍者,當享天下之福。安興長公主拯社稷之危,救君親之難,論功莫大,語德最賢,無可疑者。”

既然李琅這頭的人開了口,李隆基那頭的人自然也挺身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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