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淳二年,李賢被流放巴州,妻兒僕從衣縷單薄,十分淒涼。後來高宗駕崩,母后把持朝政,命左金吾衛將軍丘神勣前往巴州搜查李賢住宅。丘神勣到巴州後,將李賢囚於別室,逼令自盡,年二十九。
三哥李顯繼立為太子,父皇駕崩後登基,才坐了五十五天,便被母親廢為廬陵王,流放房州。於是母親便把他——李旦——扶上了皇位。
那時他二十二歲,坐在這張椅子上,卻住在偏殿,無權過問一事。母親以太后身份臨朝稱制,裁決一切政事,他不得隨意出入宮廷,居於宮中亦無行動之自由,形同囚禁。
後來徐敬業於揚州起兵,以匡復廬陵王為號召,聚眾十餘萬。宗室諸王亦相繼謀反,越王李貞、琅琊王李衝等起兵討武。母親一一剷除,徐敬業兵敗被殺,李唐宗室誅戮殆盡——韓王李元嘉、魯王李靈夔、霍王李元軌、紀王李慎等,或逼令自殺,或斬於市曹,或死於貶途。
母親曾下詔還政,他連上數表推辭。他心中清楚,此不過試探。此前宰相裴炎曾借徐敬業起兵之機請母親歸政,竟以謀反罪斬首。母親之雷霆手段,他比誰都看得明白。
及至天授元年,侍御史傅遊藝率關中百姓九百人上表請母親稱帝,百官、宗室、外戚、四夷酋長乃至僧尼道士紛紛勸進。他亦上表請母親稱帝,請賜武姓。
母親許之,改唐為周,自稱聖神皇帝,降他為皇嗣,賜姓武氏,改名武輪。
自此李旦成了武輪,皇嗣之位在東宮一住便是八年。
那八年裡,他的正妃劉氏、德妃竇氏,被母親身邊寵婢誣告以巫蠱之術詛咒太后,母親命人將二人秘密處死,埋在宮中,連屍骨都不知下落。他曾被誣告謀反,母親命來俊臣審他。樂工安金藏當眾剖腹,以明其無辜,鮮血流了一地,母親才動容罷手。
後來母親召回了廬陵王李顯,他便稱病讓位,退居相王府。
他如敘家常,可裡頭卻藏著刀光劍影、母子反目、兄弟相殘,藏著這大唐三十年來的血雨腥風。他們這一家人便是在這爭鬥裡頭,互相扶持才活到了今日。
李旦望著虛空,沉默了許久,低聲道:“一家子,幾代人的事,不過就是這一把椅子。”。
話畢,滿殿寂然。
李旦目光掃過其餘兒女,徐徐道:“都退下罷。”
眾人起身,魚貫而出。
殿中惟餘李琅與李隆基二人,一左一右立於父親面前。
李旦起身,亦不言語,引二人出殿,穿宮廊而行。三人步緩,足音在空曠廊道間來回蕩響。
至含元殿前,李旦伸手一推,兩扇朱門“吱呀”而啟,御座遠遠置於高臺之上,斜陽浸之,金輝滿目。
這含元殿乃大明宮正殿,平日素不用於理政,惟大朝會、改元、冊封、受貢、獻俘諸大國典,皇帝方御此殿。殿基踞龍首原南坡,高出南面地坪十餘丈,殿身面闊十一間,進深四間,前有龍尾道長達七十餘米,左右分峙翔鸞、棲鳳二閣,居高臨下,俯瞰全城。
李旦行至殿中央,轉身而立,目光於二子女面上來回移過,良久,方啟口道:“此殿中之位,自今而後,歸於你姊弟二人。誰坐之,你二人自決。”語罷,揮手盡屏殿中內侍,自轉身向門而去。
及至門檻,忽然駐足,肩頭微動,終未回首,但負手而出,步履漸沒於暮色之中。
殿門洞開,斜陽鋪地,金輝寂寂。
二人並肩立於殿中,隔一地斜陽,望那張空椅,良久無言。
殿門徐徐合攏,將暮色與塵光一併鎖入。
含元殿中沉沉如淵,滿殿浮塵游移於光柱之間,如千百年舊夢未散。
正於此時,御座之後忽發一聲輕響。一狸貓不知自何處竄出,蹲伏階角,一雙幽綠眸子於暗處幽幽而亮,靜靜注視著殿中。
那狸貓毛色灰褐,體態臃腫,懶懶伏於彼處,竟不懼人。李琅識得——宮中狸貓,皆當年祖母武則天所蓄那隻之後裔。昔武后於宮中調貓兒與鸚鵡同器而食,命御史彭先覺監之,遍示百官及天下考使,本欲示人以貓與鸚鵡可相安共處。狸貓諧音“李”,鸚鵡諧音“武”,其意蓋欲告滿朝文武,李武兩家可相安也。
但傳觀未遍,貓兒飢餓,竟撲而一口咬殺鸚鵡,祖母甚慚。
。在猶貓狸。死亦秀延武,死樂安,死后韋,死思三武。場收鮮地滿以卻,怨恩之家兩武李今;家兩武李停調,戲之鵡鸚與貓場一以母祖昔。中眼在看都麼什似又,見看曾不都麼什似,爪前著洋洋懶,暗灰,此於伏蹲刻此。今至衍繁中宮於竟,脈之貓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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