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聖燼餘聲
聖罰號在亞空間航道上航行了第十七個標準日,艦身外的鏽蝕霧靄才徹底散盡。
西格弗裡德常常獨自站在艦尾的觀測廊裡,掌心攥著那枚光潔如新的銀鷹徽章。金屬表面被體溫焐得溫熱,像是那個人還帶著溫度的指尖。廊壁的英烈碑上,新添了長長一串名字——從聖瓦倫丁一路走到恐懼之眼,倒下的戰士、侍從、審判官,名字一個接一個,像一串沉重的腳印,刻在四萬千年的黑暗征途上。
他總想起最後那片刺目的金光,想起約拿站在高臺上,滿身鏽紋卻笑得明亮的樣子。像極了記載裡那些殉道的聖徒,燃盡自己,照亮一隅。
“元帥,”通訊器裡傳來技術軍士遲疑的聲音,“卡倫審判庭發來加密通訊……他們說,古墓站的後續搜救隊,在核心墓室的聖灰底下,發現了東西。”
西格弗裡德指尖猛地收緊。
“說清楚。”
“是……一個聖力凝結的光繭。裡面裹著審判官約拿的軀體,生命體徵微弱,但還活著。”技術軍士的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震顫,“焚邪聖物的核心碎片嵌在他胸口,形成了護罩,擋住了最後的淨化反噬。審判庭的聖職者說,這是帝皇的神蹟。”
掌心的銀鷹徽章彷彿更燙了幾分。
西格弗裡德轉過身,步伐罕見地帶著幾分急促:“立刻調整航線,全速返回古墓站。接應搜救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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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見到約拿的時候,他躺在聖罰號的醫療艙裡,全身裹著淨化繃帶,呼吸輕得像一縷煙。
曾經爬滿臉龐與手臂的鏽蝕紋路淡了大半,只剩幾縷暗綠色的細痕,像藤蔓般纏在左腕與鎖骨處,再也消褪不去。胸口的聖物碎片已經被取了出來,只留下一道淺淺的金色疤痕,像一枚與生俱來的聖印。
醫師說,他燃燒了大半的生命力與聖力,能活下來已是奇蹟,只是不知何時會醒。
西格弗裡德每天都會來醫療艙站一會兒。他話不多,多數時候只是沉默地看著艙裡沉睡的人,偶爾會把那枚銀鷹徽章放在艙壁旁,像是在等它的主人醒過來拿回去。
戰艦抵達卡倫首府的那天清晨,約拿醒了。
他睜開眼時,眼神還有些茫然,落在窗邊的晨光裡,許久才緩緩聚焦。看見守在床邊的西格弗裡德,他動了動乾裂的嘴唇,聲音輕得像耳語:“鏽父……”
“死了。”西格弗裡德聲音放得很低,怕震到他,“鏽蝕議會的核心徹底垮了。你贏了。”
約拿笑了笑,笑容很淡,卻鬆了口氣。他抬起左手,看著腕上殘留的鏽紋,指尖輕輕摩挲著。那是一萬年鏽蝕之源留下的印記,也是他以身為炬的勳章。
“還沒完。”他輕聲說,“外圍的餘黨還沒清乾淨。十二牧首還剩兩個,帶著菌株資料逃了。”
西格弗裡德皺起眉:“你先養傷。餘黨交給戰團和審判庭。”
“不行。”約拿搖搖頭,撐著手臂想坐起來,卻渾身發軟,“那些菌株是瓦勒裡烏斯萬年的研究成果,流出去就是新的瘟疫。我追了一路,得有始有終。”
他的眼神還是那樣,明亮,堅定,帶著九匹馬都拉不回的執拗。
西格弗裡德嘆了口氣,伸手扶他靠坐起來,把那枚銀鷹徽章放在他掌心:“先養好身體。不然,你連劍都握不住,怎麼追?”
約拿握緊徽章,冰涼的金屬貼著掌心,熟悉的觸感讓人心安。他抬頭看向西格弗裡德,眼裡重新燃起了光:“給我一週。一週後,我們出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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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週後,聖罰號的艦橋再次亮起了航行星圖。
奧古斯特審判長的全息投影站在控制檯旁,老人的鬢角又白了幾分,看向約拿的目光裡滿是欣慰與心疼:“你這孩子,跟海因裡希一個性子,拼起命來什麼都不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