約拿笑了笑，指尖劃過星圖上標註的兩個紅點——最後兩名牧首的逃亡方向，一個深入銀河東北的蠻荒星區，一個躲進了機械神教的廢棄鑄造複合體。
“剩下的兩人，一個管菌株擴散，一個管機械改造。分開跑了，想分頭留種。”他沉聲說，“我們分兩路追。元帥去追機械改造的那個，我去追菌株擴散的。”
“不行。”西格弗裡德立刻反對，“你身體還沒恢復，單獨行動太危險。”
“兵分兩路才最快。”約拿抬頭看他，語氣認真，“他們在跟我們搶時間，晚一天，就可能多一顆星球遭殃。我身邊帶侍從和審判庭的行動隊，沒問題的。”
兩人對視許久，最終還是西格弗裡德先退了一步。他太瞭解這個人了——決定的事，撞破南牆也不會回頭。
“保持通訊。遇到危險立刻求援。”元帥的聲音沉得像鐵，“我處理完那邊，立刻過去跟你匯合。”
“好。”
航線拆分的那天，兩艘戰艦在卡倫軌道上分道揚鑣。
約拿站在審判庭巡洋艦的艦橋上，看著聖罰號轉向另一個方向，漸漸變成星海里的一個光點。他抬手按在胸口的銀鷹徽章上，那裡貼著心臟，溫熱而有力。
身邊的侍從官遞過來一份檔案：“審判官，最新情報，‘鏽種’牧首的殘部躲在赫利俄斯農業星群，他們打算在秋收季把菌株投進主糧產區。”
約拿指尖收緊，眼底閃過一絲冷意。
“設定航線，赫利俄斯星群。”他下令，“全速前進。”
戰艦引擎轟鳴，駛入茫茫星海。
舷窗外的星辰飛速後退，像一條流淌的時光長河。約拿看著腕上的鏽紋，它們偶爾會微微發燙，像是在提醒他過往的戰鬥，也像是在催促他繼續前行。
從聖瓦倫丁的灰燼裡接過的路，他已經走了這麼遠。
從懵懂的侍從，到獨當一面的審判官；從追著前人的腳印走，到自己扛起一面旗。他失去過很多，也收穫過很多，唯一沒變的，是腳下的方向。
銀河太大，黑暗太深，混沌的火種永遠滅不完。
滅了鏽蝕議會，還會有新的異端；燒盡了鏽種菌株，還會有新的瘟疫。
可那又怎麼樣呢？
只要還有人提著劍往前走，只要還有人願意燃盡自己照亮黑暗，人類的火種就永遠不會熄滅。
一代接一代，前赴後繼，永不停歇。
約拿握緊了動力劍的劍柄。
劍刃在鞘中發出輕微的嗡鳴，像在應和他的心跳。
新的追獵，已經開始。
而他的征途，還遠未到終點。
畢竟在四萬千年的黑暗銀河裡，
追獵者的腳步，永遠向前，永無止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