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鏽語殘響
寒鴉中繼站的殘骸漂浮在小行星帶的陰影裡,像一具被啄空眼珠的枯鳥。
聖罰號關閉了主引擎,藉著隕石的掩護緩緩逼近。觀測屏上,這座廢棄三百年的星語中繼站正不斷向外發射著低頻亞空間訊號,訊號裹著細密的鏽蝕孢子,順著星語頻道往周邊星系滲透。技術軍士的報告裡寫得清楚:中繼站覆蓋範圍內的三座礦業殖民地,已有近千人出現聽覺退化、骨骼金屬化的症狀,和以往的鏽蝕感染都不一樣——是順著聲音鑽進骨頭裡的瘟疫。
“是鏽詠者。”約拿指尖劃過螢幕上的訊號波形,左腕的鏽紋微微發燙,像在和那股詭異的頻率共振。“瓦勒裡烏斯的側支,專門研究音波鏽蝕。海因裡希的筆記裡提過,他們能靠吟唱讓整座鑄造穹頂從內部酥化。”
西格弗裡德站在他身側,戰甲的抗腐蝕塗層已經預啟動,肩甲的十字徽記在昏暗的艦橋裡泛著冷光:“中繼站內部結構狹窄,機庫入口有重兵把守。正面衝進去耗時太久,他們會趁機把訊號功率拉滿。”
“你帶五名兄弟從機庫強攻,把守軍往低層引。”約拿指了指中繼站背部的維修棧道,“我帶兩個侍從走外部通道,直接去頂層的星語核心室。訊號從那裡發出來的,毀了核心就斷了源頭。”
“外部棧道失重還全是菌毯,太險。”
“正因為險,才沒人守。”約拿抬起左臂,黑袍下的暗綠紋路隱隱發光,“我能順著訊號找到核心,比導航儀還準。放心,摔不死。”
元帥看了他兩秒,最終只是沉聲道:“貼緊外壁,別脫離牽引繩。遇到麻煩立刻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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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艘小型登陸艙藉著隕石陰影靠上中繼站。
西格弗裡德那邊剛炸開機庫閘門,爆彈槍的轟鳴就順著金屬骨架傳了過來。約拿趁機帶著侍從攀上背部維修棧道,失重環境裡,三人靠著磁吸附靴一步步往前挪。棧道的金屬表層早已酥化,長滿滑膩的鏽蝕菌毯,踩上去稍不留神就會飄進虛空。
越靠近核心,低頻嗡鳴就越清晰。不是耳朵聽見的,是順著骨頭、順著金屬甲片往裡鑽的震動。侍從悶哼一聲,抬手按住頭盔,臂甲的接縫處已經泛起了細密的鏽點。
“審判官,這聲音……在腐蝕戰甲。”
“閉住呼吸,收斂心神。”約拿停下腳步,左手按在侍從的肩甲上,淡金色的聖力緩緩渡過去,鏽點慢慢褪去。可他自己腕上的紋路卻亮了幾分,那股嗡鳴像針一樣扎進他的血管,和體內的鏽蝕之力攪在一起。
他咬了咬牙,收回手。
“加快速度,越早毀掉核心越好。”
三人順著棧道爬到頂層氣閘,門鎖早已鏽蝕失效,輕輕一撬就開了。核心室比預想的大,高聳的星語天線基座貫穿整個穹頂,表面爬滿暗綠色的鏽蝕脈絡,像一顆巨大的金屬心臟,正隨著低頻嗡鳴緩緩搏動。
基座中央站著一個女人,身披繡滿鏽蝕符文的長袍,喉嚨處嵌著金屬發聲器,雙手按在控制檯上,正低聲吟唱著晦澀的調子。她的聲音不大,卻像有實質一樣,讓周圍的金屬壁板簌簌掉渣。
就是鏽詠者莫瓦。
“約拿審判官。”女人停下吟唱,緩緩轉過身,臉上爬著蛛網般的鏽紋,嘴角勾起詭異的笑,“我還在想,你什麼時候會來。聽這聲音,是不是很熟悉?你身體裡流著鏽父的血,你本該和我們一起歌唱。”
“歪門邪道。”
約拿動力劍出鞘,金綠色的光焰劈碎嗡鳴,直撲對方而去。莫瓦側身躲開,喉嚨裡的金屬器發出尖銳的高頻音波。刺耳的尖嘯瞬間填滿整個房間,約拿只覺得腦袋一陣劇痛,握劍的手都麻了,腕上的鏽紋瘋狂發燙,像是要從皮膚裡鑽出來。
“怎麼樣?”莫瓦尖笑著,聲音裡裹著鏽蝕的力量,“這是慈父的聖歌。你聽,你的骨頭也在跟著唱。”
侍從舉槍射擊,子彈飛到半途就被音波震碎,化作一灘鏽水。兩人被音浪逼得連連後退,嘴角都滲出血絲。
約拿強忍著眩暈,左手按在地面上,聖力順著金屬地板蔓延,試圖抵消音波的震動。可莫瓦的吟唱越來越快,星語基座的光芒也越來越盛——她在把訊號功率拉到最大,一旦峰值過去,整個星區都會聽見這“鏽蝕聖歌”。
不能再拖了。
約拿猛地閉上眼,不再刻意壓制體內的鏽蝕之力,反而順著那股音波的頻率,讓腕上的鏽紋與之共振。嗡鳴瞬間鑽進他的四肢百骸,劇痛像潮水般湧來,可他也藉著這股共振,清晰地“看見”了音波的軌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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