約拿伸出手，金屬手指輕輕捏住那枚晶體。
晶體在他指尖瘋狂跳動，像活的一樣，灼燒著他的鱗片，想往他身體裡鑽。它想回到最完美的容器裡，想借著約拿的身體重生。
約拿握緊手指。
聖力從指尖湧出，裹住晶體，慢慢收緊。
晶體發出刺耳的尖嘯，越來越小，越來越暗，最終“啵”的一聲輕響，徹底化為灰燼。
科林瞪著眼，身體快速鏽蝕、崩解，變成一灘細碎的鏽粉。
外面的尖叫聲也漸漸停了。
被啟用的感染者失去了訊號，身體的鏽蝕慢慢停了下來，紛紛倒在地上，大口喘著氣。雖然身上還留著鏽斑，卻保住了性命。
約拿走到窗邊，看著外面。
西格弗裡德正指揮戰士們救治感染者，金色的聖力像陽光一樣灑在人群身上。孩子們的哭聲，大人的咳嗽聲，混雜在一起，亂糟糟的，卻帶著活氣。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指尖還殘留著晶體灼燒的痛感，心口的銀鷹徽章微微發燙。那點僅存的血肉，又小了一圈。
剛才強行號令孢子，還是付出了代價。
可值得。
保住了整個殖民點的人，保住了農場。
種子，沒撒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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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後，殖民點的秩序恢復了大半。
感染者被集中隔離治療，機械神教的神甫調配了淨化藥劑，雖然不能完全褪去鏽斑，卻保住了性命。農場的麥子經過檢測，沒有沾染孢子，今年的收成保住了。
臨走的那天早上，殖民點的居民來送他們。
那個被約拿救下的小女孩，攥著一束剛摘的野花，跑過來遞給他。花是淡紫色的，帶著晨露，軟軟的。
“謝謝叔叔。”小女孩仰著頭，不怕他金屬的臉，眼睛亮得像星星。
約拿接過花，小心翼翼地捏著花莖，生怕捏碎了。
“不客氣。”他說，聲音放得很輕。
聖罰號升空的時候，約拿站在觀測窗前，看著下面越來越小的殖民點，看著田野裡重新泛起的綠色波浪。
“偵察兵的訊息，下一個殖民點也有類似症狀。”西格弗裡德走過來，手裡拿著星圖，“在更東邊的邊境，叫艾蘭星。規模更大，商路更復雜。”
約拿點點頭，把那束淡紫色的小花插進制服胸口的口袋裡，正好在銀鷹徽章的旁邊。
冰冷的金屬徽章旁邊，有柔軟的花瓣，還有一點點溫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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