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了片刻，抬起頭，指著賬本上一處採買綢緞的記錄，含糊不清地說：“布……貴了……”
李管事心中一驚，沒想到這個傻子竟然能看出這處問題。這處綢緞採買，是他和柳如煙聯手做的手腳，每匹綢緞的價格都比市價高出了三成，從中剋扣的銀兩都進了他們的腰包。他強作鎮定地說：“大小姐有所不知，這是上好的雲錦，價格本就昂貴，並不貴。”
森希搖了搖頭，拉著張嬤嬤的手，指向賬本上的另一處：“去年……一樣的……便宜……”
張嬤嬤湊近一看，果然，去年同期採買的雲錦，價格比今年低了三成還多。她心中大怒，厲視著李管事：“李管事，這是怎麼回事？為何今年的雲錦價格比去年高出這麼多？你給我老實交代！”
李管事臉色發白，額頭上冒出了冷汗，支支吾吾地說：“這……這可能是今年的行情漲了……”
“行情漲了？”一個清冷的聲音從門口傳來，柳秦氏不知何時走了進來，目光銳利地看著李管事，“我倒是要問問你，京城最大的綢緞莊‘錦記’，今年的雲錦價格不僅沒漲，反而降了一成，你所謂的行情漲了，是哪裡的行情？”
李管事嚇得雙腿一軟，“噗通”一聲跪倒在地，連連磕頭：“老夫人饒命！是小的一時糊塗，被豬油蒙了心，才做出這等貪墨之事，求老夫人饒了小的這一次！”
柳秦氏臉色鐵青，冷哼一聲：“哼，我看你不是一時糊塗，是膽大包天！府中信任你，讓你掌管採買之事，你卻暗中勾結外人，中飽私囊，還敢欺瞞大小姐，真是罪該萬死！”她看向身邊的護衛，“把他拉下去，重打三十大板，貶為庶奴，發往莊子上勞作，永生不得回京！”
“老夫人饒命啊！”李管事哭嚎著被護衛拖了下去，聲音漸漸遠去。
勤勉堂內的其他管事嚇得面如土色，再也不敢有絲毫輕視，紛紛低下頭，大氣不敢喘。他們沒想到，這位痴傻的大小姐竟然如此厲害，一眼就看出了賬本上的問題，更沒想到老夫人會如此支援她，竟然首接嚴懲了李管事。
柳秦氏看向森希，眼中滿是讚許：“清鳶做得好。以後府中再有這等貪墨舞弊之事，你儘管大膽處置，祖母永遠是你後盾。”
森希抬起頭，對著柳秦氏露出了一個懵懂卻真誠的笑容，含糊不清地說：“謝……祖母……”
柳秦氏滿意地點了點頭，又叮囑了幾位管事幾句，讓他們日後務必盡心盡力輔佐大小姐，不得有半分懈怠，隨後便離開了勤勉堂。
看著柳秦氏離去的背影，幾位管事連忙上前，對著森希躬身行禮，語氣恭敬了許多：“大小姐，若是沒有別的吩咐，小的們便繼續處理事務了，有任何問題，定會第一時間向您彙報。”
森希點了點頭，輕聲說：“好……仔細……做……”
管事們應聲退下，勤勉堂內只剩下森希和張嬤嬤兩人。
張嬤嬤看著森希，臉上滿是敬佩：“大小姐，您真是太厲害了！幾句話就揭穿了李管事的貪墨之事，還讓老夫人嚴懲了他，這下子，府中的管事們再也不敢輕視您了！”
森希微微一笑，眼中恢復了沉靜：“這只是個開始。府中藏汙納垢之事不少，我們得慢慢清理。”她頓了頓，繼續說道，“嬤嬤，你幫我把府中各院的月例、採買的賬目、還有府中下人的花名冊都整理出來，我要一一過目。另外，通知下去，明日一早，所有管事和各院的掌事嬤嬤都到勤勉堂來，我有事情要宣佈。”
張嬤嬤心中一震，大小姐這是要動真格的了。她連忙應道：“老奴這就去辦！”
森希看著張嬤嬤忙碌的身影，走到窗邊，目光望向遠方。陽光正好，透過窗欞灑在她身上，彷彿為她鍍上了一層金色的光暈。她知道，從今日起，柳府的天，要變了。
而汀蘭院內，柳如煙得知李管事被嚴懲，森希在勤勉堂立威的訊息後，氣得砸碎了房內所有值錢的東西。
“柳清鳶！你這個賤人！”柳如煙咬牙切齒，眼中滿是怨毒，“你以為憑著老夫人的信任和那點小聰明，就能坐穩管家的位置嗎？我告訴你，不可能！三日後的賞花宴，我定要讓你身敗名裂，讓你知道，誰才是柳府真正的主人！”
她身邊的嬤嬤小心翼翼地勸道：“二小姐，您息怒。如今大小姐得了老夫人的支援，我們不宜硬碰硬，不如先忍一時，再尋機會……”
“忍？”柳如煙冷笑一聲，眼中閃過一絲陰狠，“我憑什麼忍？那個傻子奪走了我的一切，我一定要奪回來！你去幫我辦一件事，去聯絡一下禮部侍郎家的三公子，就說我有要事相商，事成之後，我答應他的事情，自然會兌現。”
嬤嬤心中一驚，面露難色：“二小姐，禮部侍郎家的三公子名聲不佳，而且……而且他與攝政王殿下素有嫌隙，若是與他合作，恐怕會引來麻煩……”
“麻煩？”柳如煙眼中閃過一絲瘋狂，“我現在己經沒有退路了，只要能除掉柳清鳶，就算引來再大的麻煩，我也不怕！你快去辦，若是誤了我的大事，我饒不了你！”
嬤嬤不敢再多言，只能躬身應道：“是，老奴這就去辦。”
看著嬤嬤離去的背影，柳如煙走到窗邊，看著庭院中凋零的落花，嘴角勾起一抹陰毒的笑容。柳清鳶，賞花宴上，我定要讓你萬劫不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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