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7章 世人皆欺軟弱人
冷雨纏綿，整整一日未曾停歇。
鉛灰色的雨幕死死籠罩著整棟教學樓，洗不掉空氣裡沉澱的狹隘與惡意，反倒將所有陰暗、偏見與躁動都悶在密閉的教室方寸之間，發酵出濃稠又窒息的壓抑。
自上午那場全員審判徹底落幕，森西那句誅心至極的話語震徹滿堂之後，高三（一）班的氛圍就徹底變了。
沒有了此前明目張膽的起鬨嘲諷，也沒有了肆無忌憚的當面苛責。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無聲、陰翳、滲透在每一寸空氣裡的孤立與封殺。
所有人像是達成了某種無需言說的隱秘共識，默契地築起了一道隔絕森西的高牆，將她徹底剝離出整個班級的集體。
先前的爭執是明面的對峙，是淺顯的對錯爭辯。
而此刻的排擠，是蟄伏的、陰私的、誅心的群體之惡，是世人最擅長的、不見血卻最磨人的凌遲。
整整一個午休，教室裡人聲往來，嬉笑打鬧、討論習題、閒聊八卦的聲音此起彼伏，熱鬧如常。
唯有靠窗的那一方角落，是整間教室唯一的盲區，死寂、冷清、無人踏足。
森西依舊端坐在原位，身姿挺拔，神色漠然。
她垂著眼簾翻看課本，指尖劃過紙面的弧度平穩從容，窗外淅瀝的雨聲、周遭熱鬧的人聲，彷彿都與她毫無干係。
她太安靜了。
安靜得過分，冷靜得可怕。
上午那場顛覆所有人認知的對峙過後，她沒有辯解，沒有憤怒，沒有糾纏，甚至沒有再看任何一個人一眼。
彷彿滿堂的錯愕、眾人的僵硬、所有人的人心惶惶，都只是一場無關緊要的鬧劇。
可這份極致的平靜，落在全班同學眼裡，卻不再是從前的懦弱溫順，而是徹頭徹尾的冷漠孤僻、偏執冷血。
經過一整個午休的緩衝，所有人從最初的震驚失語中慢慢回過神來，心底的愧疚與遲疑蕩然無存，只剩下被冒犯、被忤逆的不滿，以及根深蒂固的排斥。
在他們的認知裡，事情的對錯早己被徹底顛覆。
不再是眾人道德綁架、是非不分、逼迫受害者妥協。
而是森西不識好歹、冷血無情、戾氣深重，當眾頂撞集體，忤逆所有人的善意規勸，甚至口出狂言，態度陰狠極端。
“她真的太嚇人了，上午那句話我到現在想起來都後背發涼。”
“什麼叫別人該死？就因為一點同學間的小事，她居然能說出這種話？”
“完全就是心理扭曲吧，正常人誰會這麼記仇、這麼極端？”
“難怪平時從來不跟人打交道，性格陰暗又偏執，心裡不知道藏了多少惡意。”
“班長好心勸她大度包容，陸馳也就是隨口開玩笑，我們所有人都在給她臺階下，她倒好，反過來記恨所有人。”
細碎的竊竊私語，壓低了音量，穿梭在教室的各個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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