隊伍越來越近,最終停在了梁鈞的門口。
透過薄薄門板上那些細小的縫隙和孔洞,可以看到外面影影綽綽站滿了人。
原本能從門縫漏進來的一線微弱月光,此刻被完全遮擋,屋裡頓時暗了幾分。
外面的人影像是木樁一樣站著,一動不動,只有低低的吟唱聲和那種奇異的線香味道,順著門縫鑽了進來。
“篤,篤,篤!”
敲門聲響起!不急不緩,卻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意味。
沈青青從床上坐了起來,一臉驚慌,用氣聲小聲道:“小鈞!是聖教來請人了!”
“讓我去吧……”
她一邊說著,一邊顫抖著披上外衣,聲音裡帶著明顯的哭腔卻又強作鎮定,“我不怕。我聽說……聽說他們只是帶人去誦經祈福。我是女人,我去應付一下,他們不會為難我的。”
說著,她就要去開門。
梁鈞抓住她的手,將她拉到了自己身後。
“有我!”
“小鈞!”
梁鈞豎起食指,做了個噤聲的手勢。
他把匕首反手握在掌心,來到門後,側耳傾聽。
隊伍既然停在門外,不開門,恐怕不行。這夥人能在棚戶區如此行事,絕非尋常。硬頂只會引來更大的麻煩。
梁鈞深吸一口氣,輕輕拉開了門。
吱呀——
木門向內開啟一道縫隙。
一股冰冷的、混雜著線香氣味的夜風瞬間灌了進來。
沈青青緊張地看著他。
黑暗中,她驚訝地發現,不知從何時起,梁鈞的背影顯得異常高大挺拔,肩膀也寬闊厚實了許多,不再是記憶中那個瘦弱單薄的少年模樣。這變化讓她在極度的恐懼中,竟生出了一絲微弱的心安。
月光照亮了門口老婦人的臉。
那是一張溝壑縱橫、如同乾枯樹皮般的臉。她的眼睛深陷在眼窩裡,渾濁不堪,首首地看向門內的梁鈞。
這幾天,梁鈞每天都要吃上一顆異果,身體如同充氣般長了一截。此刻他冷著臉擋在門口,渾身散發著一股生人勿近的氣勢,和之前那個唯唯諾諾的雜役弟子己經判若兩人。
“什麼事?”
梁鈞擰著眉毛,語氣中透著一股被吵醒的不耐煩,語氣生硬地問道。
老婦人並沒有因為梁鈞的態度而生氣。她對梁鈞的塊頭略有些吃驚。她那渾濁的目光在梁鈞身上轉了一圈,最後落在了他背在身後的右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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