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藏坐在營地外側的廢墟斜坡上。那面斜坡由碎石和斷裂的混凝土塊堆成，表面覆著一層灰白色的浮塵，他坐下去的時候褲子上沾了一圈印子。
他沒有拍掉，也沒有調整姿勢，就那樣坐著，膝蓋併攏，手搭在膝蓋邊緣。視線落在地面上一個固定點，那裡有一小片碎石堆，邊緣的顆粒已經被風打磨得圓滑了一些，落點跟昨天相比沒有任何變化。
林奇從斜坡側面走上來，腳步踩在碎石上，有幾塊小石子滑了一下，滾到了斜坡底部。他走到武藏旁邊坐下來：“在想什麼？”
武藏：“我在想，我到底是在用它來感化怪獸，還是在用它來逃避衝突。”
林奇：“你說的‘它’，是指高斯的力量？”
武藏：“對。他的力量核心是慈愛。但我發現面對傑頓的時候，慈愛沒有用。傑頓沒有可以被感化的心，它只是一件兵器。”
他抬起頭，視線從地面那堆碎石上移開，落在遠處地平線方向的暗紫色光暈上，“如果慈愛之力對付不了傑頓，那我還算不算一個合格的奧特戰士？”
林奇沒有立刻回答。他坐在那裡，手搭在膝蓋上，視線也落在那個方向：“高斯選擇你，不是因為你能夠感化多少怪獸。是因為你願意為了保護別人拼命。感化敵人的能力是手段，不是目的。”
“你站在這裡，不是為了說服海帕傑頓。是為了讓它不能再傷害任何人。這兩件事並不衝突。”
武藏沉默了一會兒：“所以慈愛之力，也能用來戰鬥？”
林奇：“能。只要你心裡清楚，你不是在毀滅它，你是在阻止它繼續毀滅別的東西。目的不同，同樣的動作，性質就不同。”
武藏低頭看著自己的手，過了一會兒，他開口了：“那如果我用了慈愛之力去戰鬥，我還是在用高斯的力量嗎？”
林奇：“你一直在用高斯的力量。你只是換了一種使用它的方式。”
武藏沒有接話。他坐在那裡，手搭在膝蓋上，灰塵正在他腳邊緩慢地沉降，那層細小的顆粒在光線的斜照下像是漂浮了很久之後終於落定了。
他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沾的灰，沒有再多說，沿著斜坡往下走。他走了一段之後停了一下，回頭看了一眼林奇的方向。林奇還坐在那裡。武藏收回視線，繼續往下走。
他重新回到訓練場地的時候，高斯的光芒在變身之後穩定地亮著。他的站姿比之前有了變化，像是已經找到了更自然的駐留姿態，肩部的角度收窄了一些，膝蓋的彎曲幅度也小了些，與周圍地面之間形成了更穩固的接觸點。
艾塔爾加的第一次出手擊中了他的正面，他沒有像之前那樣後退拉開距離，而是在被擊中的瞬間調整了重心，穩在了原地。然後從側面補了一次反擊，落點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接近艾塔爾加的肩部邊緣。艾塔爾加沒有評價，但他收手的速度比之前慢了半拍，像是在等武藏跟上他的節奏。
飛鳥看到了那個變化。他沒有在那一瞬間調整自己的動作，但他在重新站位的時候側過頭看了武藏一眼，然後又轉回去了。賽羅也看到了，他的意識在大河體內停了一下，像是在確認武藏的站位變化是否穩定，確認之後沒有出聲，繼續保持了之前的運動頻率。
傍晚的時候，武藏坐在營地邊緣，手裡拿著一條舊毛巾，正在擦手。那條毛巾已經被洗過很多次了，邊緣的線頭翻了出來，布料也比中間薄了一層。
他擦完手，把毛巾疊了兩折放在膝蓋上，沒有站起來。飛鳥走過來在他旁邊坐下來，兩人之間的距離剛好夠並行，沒有碰到肩膀。武藏沒有轉頭，但把那條疊好的毛巾從膝蓋上拿起來，放在旁邊的地面上。
飛鳥：“你以前有過懷疑自己的時候嗎？”
武藏：“有過。剛遇到高斯的時候。那時候不確定自己能不能撐下去，不確定自己配不配得上這份力量。”
飛鳥：“後來怎麼確定的？”
武藏：“後來發現，撐下去不是因為我確定自己能贏。是因為除了撐著之外沒有別的選項，而我選了那個選項。選了之後，路就慢慢變清楚了。”
飛鳥沉默了一下：“我現在也是那個狀態。”
武藏：“那你選對了。選了之後就不要停。”
隔天早上的訓練中，高斯月神形態的光芒第一次在攻擊中完整地覆蓋了艾塔爾加釋放的能量流。不是將能量反彈或吸收，而是讓它從光芒表面流過，然後重新匯聚在高斯手中。
艾塔爾加停手，看了高斯一眼：“你把自己的光當成了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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