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靈植不是病死的。是被什麼東西吸乾了。
她沒有聲張。
聲張就意味著解釋，解釋就意味著暴露。她不知道這是什麼原因，也不知道和她的身體有沒有關係。在她弄清楚之前，最好的選擇就是——
別讓人看見。
她又多了一個理由。
——
第七天的傍晚，林多多收工回矮房的路上，看見了蘇禾。
蘇禾坐在後山的小溪邊，袖子挽到肘上，小臂上有兩道新的燙傷，紅腫起泡，滲著水。她低著頭，用水衝傷口，嘴唇抿成一條線，一聲不吭。
林多多在她身邊蹲下來。
蘇禾抬頭看了她一眼，沒有說話。
林多多也沒有說話。她從包袱裡掏出一小塊布條——原本是包小腐的第三層，現在己經換了新的——遞了過去。
“包一下。”
蘇禾愣了一下，接過去，把傷口裹上。
“謝謝。”
“不用。”
林多多看著溪水。秋天的溪水很涼，她的手伸進去沒有任何感覺——冷對她來說只是一條資訊，不是一種感受。
“丹房怎麼樣？”她問。
蘇禾沉默了一會兒，聲音很低：“藥渣會炸。道長說我們手太笨，站太近。”
“手笨？”
“添火的時候，藥爐有時候會震。手笨的人端不穩靈砂，灑出來沾上火星就炸。道長說我們靈根太差，控制不住力道。”
林多多沒有接話。
她聽懂了。不是雜役手笨，是偽靈根對靈氣的感知太弱，在靈氣濃度極高的丹房裡反應不過來。就像讓一個聾子跟著鼓點跳舞——不是他不想跳，是他根本聽不見鼓聲。
“不能換嗎？”
“知事道士說了，分配定了就不換。”蘇禾把手臂上的布條繫緊，“除非——除非能找到人替。”
林多多站起身來。
她沒有說“我替你”。六歲的雜役，偽靈根，去了丹房也是白搭。而且她剛被分配到靈田，才幹了七天，根基不穩，不能冒頭。
但她記住了。
“早點回去，”她說，“天黑了溪邊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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