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
林多多沒有回頭。
她從竹林穿回靈田，蹲回第三壟上，繼續拔草。
手還在抖。
她把它按在泥土裡，涼的，鎮住了。
——
蘇禾被觀裡的道士抬去了醫舍。
訊息是石蛋在晚飯的時候傳來的——他住前院灑掃，訊息最靈通。說是丹房的藥爐失控，靈砂炸膛，傷了兩個雜役。一個傷得輕，手上燙了幾個泡；一個傷得重，左手燒爛了，道醫說至少要養三個月，還不知道能不能恢復。
“那還怎麼幹活啊？”石蛋啃著餅，含糊不清地說，“三個月不幹活，知事道士能讓她白吃白住？”
沒人接話。
林多多也沒有。
她低著頭喝粥，喝得很慢，很安靜。粥是涼的，但她喝不出溫度，只覺得稠。
蘇禾的左手燒爛了。
道醫說至少養三個月。
三個月不能幹活，就不能白吃白住。不能白吃白住，就要被趕走。被趕走——一個十三西歲的偽靈根女孩，沒有家，沒有門派，去哪裡？
她不知道。
或者說，她知道。末世裡見過太多這種事了——受傷的、生病的、走不動的，最後都去了同一個地方。
林多多把碗放下，擦了擦嘴。
“我吃飽了。”
她先出了膳堂，沿著後山的暗路走回矮房。
夜風很涼，月亮很亮。
她不喜歡月光明亮的夜晚。太亮了，走到哪裡都有影子。
回到矮房，她在自己的鋪位上坐下，從枕頭底下摸出小腐。
小腐又大了一圈。
她最近每晚溢位的屍氣比以前多了。她不知道為什麼——可能是來到清虛觀之後，靈田的靈氣濃度比林家後院高，她的屍核受到了某種刺激，開始比以前活躍。
屍核活躍，意味著身體在變化。
變化，意味著越來越不像人。
林多多看著手心裡那團深褐色的軟泥，它貼著她的掌心微微顫動，像一隻在主人手心裡蹭腦袋的小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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