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天來了。
清虛觀的冬天不像末世的冬天。末世的冬天是鐵的——風是刀，雪是鹽，凍死在街上的人會變成冰雕，首到開春才爛。清虛觀的冬天是棉的——山上有陣法擋風，靈脈供暖，就算不生爐子，室內也比外面暖和幾分。
但雜役住的後山矮房不在陣法覆蓋範圍內。
冷是真的冷。石頭牆壁滲著溼氣，屋頂的青瓦上結了一層霜，被褥到了半夜就涼透了。石蛋縮在被子裡打了一夜哆嗦，第二天早上說自己“快凍成石蛋了”——大家笑了一陣，沒有人多想。
林多多不冷。
她己經感覺不到冷了。
心跳二十五。體溫——她不知道具體多少，但前天洗漱的時候，她把手伸進水盆裡，盆裡的水結了一層薄冰。不是天氣凍的，是她的手凍的。
她不再和任何人一起洗漱了。
早起的時候，她等所有人都走了才去水溝邊洗臉。水溝的水涼，但她碰到的部分會結冰。她只能用手背擦臉，不用手心——手心溫度更低，一碰水面就是一層白霜。
蘇禾注意到了。
“你怎麼不用手心？”有天早上蘇禾問她。
“手裂了，”林多多說，把兩隻手縮排袖子裡，“碰到水疼。”
蘇禾點了點頭，沒有追問。冬天手裂很正常，雜役們多少都有這個毛病。
但林多多知道，這個藉口用不了太久了。
手裂會好。而她的手心只會越來越涼。
——
年關將近的時候，清虛觀發生了一件大事。
石蛋在早飯的時候傳來的訊息，聲音比平時小了很多，像是怕隔牆有耳。
“靈空派的使者來了。”
靈空派。五大宗門之一，最晚崛起，手段最狠。策劃案裡寫的：靈空派是鷹派，“淨化”是藉口，擴張地盤才是真的。
“來幹什麼？”林多多問。
“不知道。但觀主親自接待的，閉門談了一上午。”石蛋壓低聲音，“前院的師兄說，靈空派最近在清查周邊的散修和宗門，說是要“淨化邪魔”。清虛觀雖然不算大派，但在洛城這一片是地頭——靈空派可能是來打招呼的，也可能是來施壓的。”
“施壓什麼？”
“讓清虛觀表態——站在靈空派這邊，還是被算作“不配合淨化”的那邊。”
林多多喝著粥，沒有說話。
靈空派的“淨化行動”——策劃案裡寫過，這是正邪大戰的導火索。靈空派以“淨化邪魔”為名滅了落霞宗，然後引發連鎖反應。
但現在還早。靈空派還在“打招呼”的階段，還沒有動手。正邪大戰是很後面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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