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空派的人來了。
一共西個修士，清一色的銀白道袍，袖口繡著一枚金色的火焰紋——靈空派的“淨火”標識。為首的是個中年女人，面容清瘦，眉心有一道淺淺的豎紋，像是常年皺眉留下的痕跡。她走路的時候目不斜視，周圍的弟子和雜役紛紛讓路，沒人敢和她對視。
林多多沒有看見他們。
她躺在矮房的鋪位上，面朝牆壁，裹著兩層被子，呼吸放得又淺又慢。有人在門口走過，腳步聲輕重不一，她數了數——五個。石蛋、蘇禾、另外三個雜役，都去靈田幹活了。
偌大的矮房裡只有她一個人。
她等了大約半個時辰，確認沒有人會折返，才慢慢坐起來。
裝病的第一天。
她的身體其實不需要休息——喪屍體質不會疲勞，不會生病，不會因為少幹活就覺得不舒服。但她必須裝出“虛弱”的樣子：臉色蒼白（本來就很白），走路緩慢（本來就慢），說話有氣無力（本來話就少）。
裝病對她來說不難。難的是——不在靈田的時候，她的屍氣會外溢到矮房裡。
矮房沒有禁制，沒有淨化陣。她的屍氣會首接滲入牆壁、地面和被褥，留下痕跡。如果靈空派的人查到後山——
她不能待在矮房裡。
但也不能出門。靈空派的人在觀裡巡查，雜役“生病”期間應該待在住處。她如果在外面晃盪，被抓到就是“違規”，會被盤問。
出不去，待不住。
林多多想了一會兒，做了一個決定。
她把小腐從斷崖裂縫裡取出來——早上蘇禾幫她看過了，小腐狀態不錯，旱火穩定——裹在布條裡，塞進衣襟。然後她裹著被子坐到矮房最角落的位置，靠著牆壁，把被子搭成一個拱形，把自己和小腐都罩在裡面。
一個封閉的小空間。
她把小腐貼在胸口，開始釋放屍氣。
小腐貪婪地吸收著。在封閉的被子底下，她溢位的屍氣幾乎全部被小腐吸走了——沒有外溢，沒有殘留，像一臺抽油煙機，把她散發出來的所有油煙都抽了個乾淨。
完美。
她和小腐形成了一個封閉迴圈：她釋放屍氣，小腐吸收屍氣。屍氣不外洩，就不會在矮房裡留下痕跡。
代價是——她的體溫又降了。
但她己經不在乎了。
她在這個被子搭成的小空間裡待了整個上午。偶爾有人從門口走過——石蛋中午回來拿東西，在門口看了一眼，看見她裹在被子裡“睡覺”，沒打擾就走了。
下午，她感覺到了靈田方向的靈氣波動。
很細微，像一池平靜的水面被風吹起了漣漪。那是陣法啟動的感覺——靈空派的探測陣上線了。
林多多縮在被子裡，心跳從二十五跳到了二十八。
不是害怕。是屍核在感知外部環境變化時的本能反應——像一隻被關在籠子裡的動物，聽到了獵人的腳步聲。
她的屍核比她的腦子更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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