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遠來清虛觀找她了。
不是親自來——他沒那麼蠢。他在後山的石階上留了一個記號：一段灰布條系在第三級臺階的欄杆上，布條上用木炭畫了一個圈，圈裡一個“齊”字。
這是他們約定的聯絡方式。林多多上次在爛街分別時跟他說過：“有事先留記號，斷崖邊見。”
石階在靈田和前山之間，雜役每天都要走。灰布條不起眼，混在石階縫隙的枯草裡，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林多多收工之後繞到石階，取下布條，揣進袖子裡。
當天寅時，她去了斷崖。
齊遠蹲在斷崖邊上，嘴裡叼著一根草，看見她走過來，咧嘴一笑。
“嘿，小妹妹——”
“別叫我小妹妹。”
“行，小姑奶奶。”齊遠站起來，拍了拍屁股上的灰，“我來是有事跟你說——靈空派的事你聽說了吧？”
“聽說了。”
“那你知道他們接下來要幹什麼嗎？”
林多多看著他。
齊遠的表情收起了嬉皮笑臉，變得認真了一些。他從腰間的小袋子裡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紙，展開給她看。
紙上畫了一張簡略的地圖——洛城及周邊地區，標註了十幾個紅色的點。
“這是靈空派己經查過的位置，”齊遠指著紅點，“洛城北郊、西郊、東鎮——都是散修聚集的地方。下一個要查的是——”
他的手指移到了地圖的南部。
“洛南。清虛觀在洛南。”
洛南。
林多多看著那個位置，心跳從二十三升到了二十五。
“什麼時候？”
“最快十天，最慢一個月。靈空派現在人手不夠，從總堂調人需要時間。但——”齊遠收起地圖，“他們這次帶的東西不一樣。”
“什麼不一樣？”
“一種叫“清屍盤”的陣盤，”齊遠壓低聲音，“靈空派煉器堂特製的，專門檢測屍氣和屍核波動。比普通的探測陣靈敏十倍——據說能在三百丈外檢測到一具沉睡的屍傀。”
清屍盤。
三百丈。靈敏十倍。
林多多的手在袖子裡微微收緊。
她現在的屍氣被小腐吸收了大半，日常外溢量極低。但“極低”不等於“沒有”——她的身體本身就是屍氣源，屍核在胸口持續運轉，再怎麼壓制也有一層薄薄的屍氣籠罩體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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