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的風險：灰市一切未知。她六歲，修為零，冬天，身無分文，只有一隻正在快速長大的旱魃幼體。灰市的“隱息符”要五十靈石，她連一靈石都掏不出來。靠接任務掙錢——她不知道灰市的任務有多危險，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在靈空派找到她之前掙夠錢。
留的風險：靈空派十天後來查。清屍盤可能掃到她，也可能掃不到——取決於小腐的拉力能不能把她的體表屍氣濃度降到檢測閾值以下。
“可能掃不到”vs“一切未知”。
她選“可能掃不到”。
因為“可能掃不到”是有資料支撐的——她剛做過測試，體表屍氣己經低到不影響植物的程度。而“一切未知”沒有任何資料，純粹是賭博。
末世教會她的：有資料的賭叫判斷，沒資料的賭叫送死。
她選判斷。
但——她不會把所有賭注都壓在“可能掃不到”上。
她需要一個備份。
如果清屍盤真的掃到了她——她需要一條逃跑路線。
齊遠說的灰市，就是那條路線。
她不去灰市，但她要知道灰市怎麼走。入口在城南枯井，下了井走半里。她不需要現在去，但她需要把路線記在腦子裡，像末世裡記逃生通道一樣。
如果靈空派查到她，她跑。從清虛觀後山→竹林→斷崖→下山→洛城南郊→枯井→灰市。全程大約二十里，走快了兩個時辰。
兩個時辰的逃亡路線。她需要在腦子裡走十遍，每一步都不能錯。
還有小腐。
如果她跑了，小腐怎麼辦？小腐現在將近一尺長，不能塞進衣襟裡隨身帶。但小腐認她的屍氣——她跑的時候，小腐會循著味道追上來。
會不會追上來？
會的。小腐上次從白微塵的住處一路拱回來，比這次距離更遠。只要她跑的方向對了，小腐會跟上。
但小腐追上來的速度——
她不知道。一隻將近一尺長的旱魃幼體，靠西肢跑，能有多快？也許比她快，也許比她慢。
無論如何，她不能等小腐。她得先跑，小腐自己跟上。
如果小腐跟不上——
林多多不想這個可能性。
——
那天晚上，林多多去斷崖找齊遠，給了他答覆。
“我不走，”她說，“但我需要你幫我做幾件事。”
齊遠蹲在斷崖邊上，聞言挑了挑眉。
“不走？你確定？清屍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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