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天過去了。
不是日曆上的冬天——是林多多身體裡的冬天。
開春之後，小腐的拉力又強了一截。她不確定是因為春天靈氣更活躍、屍氣流動更快，還是小腐本身在持續成長。但結果是好的——她的體表屍氣濃度降到了前所未有的低點，低到連她自己都快感覺不到了。
心跳十九。
十九下。
她不再數心跳了。數了也沒用——她知道這個數字會繼續降，降到某個她不知道的底線。
十九下，她還能走，還能蹲，還能拔草。手不抖，腿不軟，腦子清醒。
夠了。
——
春天帶來了很多變化。
靈田的靈植恢復了。舊物的屍氣被引流到斷崖之後，靈田西北角不再枯萎，淨化陣只需要處理她微乎其微的日常外溢。管事的眉頭徹底舒展開了，甚至偶爾會在巡田的時候給林多多豎兩次大拇指——比以前多了一次。
蘇禾的左手在持續好轉。
林多多每隔三天幫她暖一次手，每次半炷香。暖手的間隙，蘇禾的經脈在慢慢自行修復——不是完全修復，而是“在溫養下自我疏通”。道醫說過，經脈堵塞如果能保持通暢的靈氣滋養，身體自己會慢慢修復。續脈散的作用也是一樣的，只是更快。
現在蘇禾的左手能完全伸首了，也能握拳——雖然力氣還不到右手的一半，但己經不是廢手了。
“再過一陣，說不定能去丹房幫忙了，”蘇禾看著自己的左手，語氣裡有一種小心翼翼的期盼，像怕說多了就不靈了。
林多多沒有接話。她不想讓蘇禾回丹房——丹房太危險，靈砂炸膛的事不會再有第二次嗎？但她沒有理由阻止。蘇禾的路是蘇禾自己選的。
她能做的，只有繼續暖手。
——
齊遠在斷崖等她的時候，帶來了隱息符。
“一個月有效的，三百靈石，”齊遠把一張薄如蟬翼的符紙遞給她，“灰市最好的貨。貼在心口，靈氣激發之後自動運轉，一個月內任何探測手段都掃不到你。”
林多多接過來，看了看。符紙很輕，幾乎感覺不到重量，表面有一層極淡的銀色光澤。
“錢——”
“欠著，”齊遠擺了擺手，“灰市的規矩，欠債半年內還清，利息一成。半年後還不上——”他比了個抹脖子的手勢。
“我知道。”
林多多把隱息符貼在胸口，貼著屍核的位置。符紙接觸皮膚的瞬間，一層極淡的銀光在她體表閃了一下，然後消失了。
隱息符生效了。
從現在起的一個月內，她的氣息——包括屍氣——都會被符紙遮掩。即使清屍盤在她面前，也檢測不到任何異常。
三道保險，變成了西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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