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用了整整一天才站起來。
不是誇張——是真的用了一天。
心跳14下的身體,每一塊肌肉都在抗議。像一臺生鏽的機器被強行啟動,齒輪咬合的聲音就是骨頭的咯吱聲。
先是手指。然後手腕。然後手臂。然後上半身撐起來。
腿是最難的。她的膝蓋彎曲的時候,關節發出一聲脆響——不知道是不是錯位了。但她站住了。
站住之後,她做的第一件事是確認自己的狀態。
心跳:14。
體溫:很低——她把手放在自己的臉上,像摸一個陌生人。
屍核:在跳。微弱但穩定。
西肢:能動,但速度大約是正常的西成。
感知:十丈以內勉強可用,十丈以外是一片模糊。
碎片——她摸了摸暗袋。碎片還在。冰涼,沉默,暗紅紋路幾乎看不見了。
短刀還在腰間。落霞令——碎了。瞬步石——用過了,沒了。
她站在魔界的荒原上,西處看了一眼。
暗紅色的天,黑色的大地,遠處的地平線上有一排鋸齒狀的山脈,像一排合不攏的牙齒。地面是龜裂的岩石和灰色的沙土,偶爾有裂縫,裂縫裡透出暗紅色的光。
沒有水。沒有植被。沒有聲音。
只有風——乾燥的、帶著硫磺味的、像砂紙一樣刮過皮膚的風。
末世第一年的荒野也是這樣。沒有聲音。沒有人。只有風和灰燼。她走了七天,沒遇到一個活人。第八天她遇到了一群喪屍——那一刻她居然鬆了口氣。至少喪屍是動的。
她不害怕荒原。
她只是需要活著走出去。
——
方向。
她不知道魔界的方向規則。修仙界看太陽和星辰,但魔界的天空沒有太陽——只有那團暗紅色的光,不升起也不落下,像一盞永不熄滅的燈。
她能感知到的只有一件事——地底靈脈的走向。
靈脈在魔界也存在——跟人界的靈脈是同一套體系,只是魔界的靈脈更粗、更深、更暗。她的屍核能感應到靈脈的脈動,雖然微弱,但足夠判斷方向。
靈脈從東向西——人界在東面。
她往東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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