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陣陰冷的風從裂縫裡湧上來，帶著一股她極其熟悉的味道。
屍氣。
比她自己的屍氣更濃、更老、更沉——跟灰市地底旱魃的屍氣屬於同一類，但更——
更安靜。
旱魃的屍氣是灼熱的、暴烈的、帶著旱火的攻擊性。這股屍氣是冷的、沉的、安靜的，像一潭千年不波的水。
是另一種屍修的遺物？還是——
她沒有下去。
不是不敢——是沒有力氣。心跳14的她，下到不知道多深的裂縫裡，爬不上來就是死。
她記住了這塊岩石的位置，繼續往東走。
——
又走了一個時辰，她看到了水。
不是河——是一汪水潭，大約三丈方圓，水是暗綠色的，表面平靜如鏡。水潭周圍的地面是溼潤的黑泥，黑泥上有一些灰白色的——
骨。
散落的骨骼。有些是獸骨，有些——她不確定。
她蹲在水潭邊上，看了看水。
水很深——看不見底。但水面沒有異樣的波動，沒有妖獸的痕跡。而且水裡有靈氣——極微弱的、陰屬性的靈氣。
她能喝嗎？
末世裡她喝過更糟的水——下水道的積水、被屍體泡過的河水、混著燃油的雨水。她的喪屍體質對大部分毒素有抗性，魔界的水就算有毒，也不太可能毒死一個己經是“死人”的東西。
她捧了一捧水，聞了聞——沒有異味。喝了一口——微苦，但不是毒。是陰屬性靈氣的味道，跟她在秘境毒瘴區呼吸到的空氣類似。
她的屍核跳了一下。
不疼——是舒服。像餓了很久之後吃到了第一口飯。
陰屬性靈氣。
魔界的靈氣偏陰——這對普通修士來說是不利環境，修士修煉需要純淨的靈氣，陰屬性靈氣會干擾功法運轉。但對她的屍核——
是養分。
她又喝了幾口。
心跳從14升到了15。
微弱但真實的恢復。
林多多坐在水潭邊上，看著暗紅色的天，做了一個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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