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狼有大有小,最小的那頭看著也就半大,但牙齒一樣尖利,喉管處的傷口已經發黑髮幹。
“二十六頭狼,兩隻狍子,兩頭野豬。”王大壯蹲在地上,一個一個點過去,手指頭數了一遍又一遍,最後站起身來,回頭看了一眼眾人,嗓音都帶上了顫,“咱們這趟,真沒白跑。”
眾人身上全是灰撲撲的,有人褲腿撕了道大口子,有人胳膊上纏著布條滲著血印,還有人鞋底都磨穿了半個。
但此刻看著曬場上這一堆獵物,每個人都咧著嘴笑,露出滿口黃牙。
六天的跋涉、兩夜的露宿、翻了兩道山樑、蹚過三條冰河,這時候全值了。
“呦,這麼多東西!”
大隊長李滿囤人還沒走到曬場中央,嗓子先到了。
他穿著一件半舊的藍棉襖,快步走過來,腳下帶起一陣塵土。
當他站定在獵物堆跟前,目光從狼頭一隻一隻掃過去,最後落在那頭野豬身上時,整個人明顯愣住了,嘴巴張了張,半天沒合上。
跟在後面的村民們也呼啦啦地圍了上來,原本七嘴八舌地說笑著,等看清地上的東西,聲音像被一刀切斷了一樣。
靜了兩三秒,然後“轟”地一聲炸開了鍋。
“我的老天爺!這是捅了狼窩了?”
“二十六頭?你們數清楚了沒有?我咋看著地上全是狼啊!”
“那頭野豬少說得有二百五——你看那獠牙,怕是山上那個‘獨牙’吧?去年冬天還拱了趙老栓家的豬圈呢!”
大隊長蹲下來,用手撥了撥最近那頭狼的耳朵,翻過來看了一眼脖頸處的傷口——乾淨利落,一刀入喉,幾乎沒有多餘的撕裂痕跡。
他眉頭一跳,抬頭看向眾人:“你們碰到狼群了?”
“嗯。”王大壯點了點頭,嗓子啞得厲害,但臉上全是壓不住的笑,“碰上了,半夜摸上來的,二十多號,圍著咱們差點把我們都吞了。”
“那咋活下來的?”旁邊一個村民脫口而出,語氣裡全是後怕,“咱們去年獵隊碰上八頭狼就折了兩個兄弟……”
“爹!”三牛從人堆裡擠出來,小臉漲得通紅,一隻胳膊高高舉著,生怕別人看不見他似的,
“我野哥一個人把這些狼全乾死了!我沒吹牛!我親眼看見的!他一刀一個,那些狼撲上來,他身子一讓,刀就過去了,跟切豆腐一樣!”
“嚯——!”
曬場上頓時像燒開了的水。
男人們互相捅著胳膊肘,女人們捂著嘴交換眼色,幾個孩子踮著腳拼命往裡擠,想要看“季知青”到底長了幾個腦袋。
“真的假的?那個京市來的季知青?”
“他平時話都不多一句,看著文文弱弱的,能殺狼?”
“文弱什麼,你忘了秋天的時候他打了野豬王的事?”
“三牛你少胡咧咧,二十六頭狼一個人殺?你當他是武松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