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跳聲停了片刻，又響了起來。
咚。
咚。
隔著厚厚的岩層和封印陣，悶聲悶氣的，卻帶著極強的穿透力，像是直接敲在每個人的骨頭上。後院裡所有人都下意識低頭看地面，臉色發白——剛才的血戰已經耗盡了所有力氣，要是再從底下鑽出個更恐怖的東西，今天誰也別想走。
“是什麼？”凱恩攥緊斧頭，聲音壓得很低，“不是守護者，也不是剛才的統領？”
林恩搖了搖頭，左手按在地面上。指尖傳來細微的震顫，那股氣息古老、厚重，帶著純粹的石質質感，沒有深淵的腐臭，反而和初代伯爵的氣息有幾分同源，卻要沉鬱得多。
“是更深層的守界造物。”他低聲說，“初代佈下的不止一層封印。最底下還壓著東西，剛才啟動古陣的時候驚動它了。”
“會不會衝出來？”老族長臉色凝重。
“暫時不會。”林恩收回手，指節微微泛白，“封印還在，它出不來。但三天後封印衰退就不好說了。”
這話一齣，四周更靜了。
天上的黑龍暫時退了，地底的統領暫時封了，可所有人都清楚，這不過是暴風雨前的喘息。三天，只有三天。三天之後，封印失效，統領破封，再加上深層的未知造物，灰石領會被徹底碾平。
林恩掏出幽晶。
晶石表面的地圖上，代表第九座界碑的光點已經暗得只剩一絲微光，像風中殘燭，隨時都會熄滅。比剛才又暗了一分，林賽正在加速破壞。
第九座界碑在黑森東南的黑石礦坑，是十二界碑裡最堅固的幾座之一，當年初代聯合矮人共同打造，礦坑深處還布著矮人符文。連這座都快撐不住了，說明林賽手裡的深淵晶石，比預想的還要多。
“不能等了。”林恩忽然開口。
他抬頭看向眾人，眼神銳利：“守在這裡，三天後必死。唯一的辦法，就是主動出擊，趕在封印破裂之前修復第九座界碑。只要這座穩住，就能反過來牽制林賽，給他爭取時間。”
“不行！”凱恩立刻反對，“你經脈受損，龍力透支，現在連走路都晃，怎麼深入森林？礦坑那邊指不定有多少埋伏！”
“少爺，要去也是我去。你留在城裡坐鎮！”
“你去沒用。”林恩語氣平靜，“修復界碑要格雷血脈共鳴，別人代替不了。”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眾人：“凱恩，你帶主力留守灰石領，加固城防，看好後院的封印。雷蒙德、霍夫曼二位協助守城，聖力留著應急，別再透支。守護者坐鎮後院，它的氣息能鎮住地底的東西，也能防著封印提前破。”
“我帶夜影去，老族長和兩位守林人兄弟帶路。人不多，目標小，趕路快。”
老族長點了點頭，沒多話：“我熟路。黑石礦坑那邊有密道，能繞開正面的魔物。”
雷蒙德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終只是沉聲道：“萬事小心。灰石領……我們替你守著。”
霍夫曼也哼了一聲，別過臉：“本座可不是幫你。本座是守界。你要是死了，界碑沒人修，大家都完蛋。”
林恩扯了扯嘴角，沒笑出來。
一夜死戰，之前的偏見、敵視、審判，都在血與火裡磨淡了。
大家都是守界人。
半個時辰後，一行人悄悄出了東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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