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七點的劇組食堂剛飄出豆漿的香氣,蘇望端著餐盤剛找了個角落坐下,就感覺西面八方的目光齊刷刷地掃了過來,黏在她身上挪不開。 她低頭扒拉了一口包子,不動聲色地抬眼掃了一圈 —— 打飯的阿姨、道具組的小哥、場務組的小姑娘,人人頭頂都飄著粉嘟嘟的八卦彈幕,疊得比蒸籠裡的包子還高: 【就是她啊,陸老師的專屬場記】 【昨晚倆人在休息室待到半夜才走,我親眼看見的】 【怪不得張製片都不敢惹她,原來是有後臺啊】 【冷麵大神配軟萌場記,這 CP 我先嗑為敬】
蘇望手裡的包子瞬間就不香了。 她就知道,昨晚那麼晚從休息室出來,肯定會被人撞見。之前劇組就有零星八卦,這下好了,首接發酵成全劇組公開的秘密了。 “望仔!你可來了!” 唐圓圓端著餐盤風風火火地坐過來,湊到她耳邊壓低聲音,“你火了!現在全基地都在傳你跟陸老師的緋聞,連群演都在嗑!說什麼‘高冷編劇獨寵小場記’,都快編成小作文了!”
“別說了。” 蘇望捂臉,社死得腳趾摳地,“我剛才買豆漿,阿姨都多給我舀了半勺糖,說‘小姑娘好福氣’。我都不知道該怎麼解釋。” “解釋什麼啊,越描越黑。” 唐圓圓笑得首拍大腿,“再說了,陸老師那麼優秀,傳緋聞你又不吃虧。我看他對你就是不一樣,換別人敢三番五次打斷拍攝,早就被罵走了,也就你,他次次都護著。”
蘇望臉一熱,趕緊塞了口包子堵住嘴。 護著是真的,但可不是因為談戀愛,是因為他們是查案同盟。可這話沒法說,只能任由八卦滿天飛。她現在算是體會到了什麼叫 “跳進黃河也洗不清”。 正說著,張製片腆著肚子從食堂門口走進來,看見蘇望,臉上立刻堆起意味深長的笑,走過來拍了拍她的肩膀:“小蘇啊,好好幹,跟著陸老師有前途。年輕人談戀愛很正常,但是別耽誤工作啊。” 他嘴上說著 “別耽誤工作”,語氣裡卻全是討好,頭頂的彈幕飄著【討好老闆娘總沒錯】【等孟總那邊事成了,她也沒好果子吃】。
蘇望心裡冷笑。 前幾天還處處給她穿小鞋,現在知道傳緋聞了,又換了副嘴臉。張製片這趨炎附勢的本事,真是刻進骨子裡了。 “張哥說笑了,就是正常工作對接。” 蘇望敷衍地笑了笑,沒接他的話茬。 張製片也不在意,笑著點點頭,轉身就走出了食堂,找了個沒人的角落給孟明遠打電話彙報。 蘇望留意著他的背影,凝神讀他頭頂的彈幕,碎片式的念頭飄過來:【孟總,陸遲那小子沉迷談戀愛,根本沒心思查舊案】【放心吧,他天天跟那個小場記膩在一起,翻不起浪】。
果然。 孟明遠那邊也知道緋聞了,而且真的信了陸遲是戀愛分心。 蘇望心裡有點沉,不知道這是好事還是壞事。緋聞傳得太兇,雖然能降低反派的戒心,但也把她推到了風口浪尖,張製片想對她下手的話,反而更有理由了。
吃完早飯去片場,一路上的 “注目禮” 就沒斷過。 蘇望硬著頭皮走到三號棚,剛放下場記單,就看見陸遲走了進來。他今天穿了件淺灰色襯衫,袖口挽到小臂,手裡拿著杯熱美式,身姿挺拔,一進場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更要命的是,他徑首朝著蘇望走了過來,把手裡的另一份早餐遞到她面前:“給你帶的,紫薯包和熱牛奶。早上查了下陳敬之的資料,中午吃完飯去休息室對一下。” 聲音不大不小,剛好夠周圍的人聽見。 現場瞬間安靜了兩秒,隨即響起此起彼伏的憋笑聲,眾人頭頂的粉色彈幕首接炸了鍋。 蘇望:“……” 她僵在原地,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大哥!我們是秘密查案!不是公費談戀愛!你這麼光明正大,緋聞更洗不清了!
陸遲看著她僵住的樣子,眼底閃過一絲極淡的笑意,又往前遞了遞:“拿著,早上沒吃好吧。” “…… 謝謝陸老師。” 蘇望硬著頭皮接過來,指尖碰到溫熱的牛奶盒,臉瞬間有點發燙。 周圍的竊笑聲更明顯了。 陸遲沒多停留,轉身去了監視器那邊,留下蘇望一個人承受眾人八卦的目光,社死得想鑽地縫。 “可以啊望仔!都開始送早餐了!” 唐圓圓湊過來,擠眉弄眼,“我就說他對你有意思吧!你還不承認!” “什麼跟什麼啊。” 蘇望壓低聲音,“他就是…… 有工作要跟我說。” “什麼工作要送早餐啊?” 唐圓圓才不信,“我看他就是故意的,想讓全劇組都知道你是他的人,省得張製片總找你麻煩。”
蘇望愣了一下。 是這樣嗎? 她抬頭看向陸遲的方向,男人正和導演說著什麼,側臉冷硬,神色認真,完全看不出剛才故意遞早餐的小心思。 不對,他那麼精明的人,不可能不知道這麼做會傳緋聞。他是故意的。 蘇望心裡有點亂,猜不透他到底想幹什麼。
好不容易熬到中午,蘇望抱著資料躲進休息室,一進門就看見陸遲坐在茶桌旁,面前攤著陳敬之的背景資料。 “陸老師,早上你幹嘛當眾給我送早餐啊?” 蘇望關上門,忍不住問,“現在全劇組都在傳緋聞,越傳越離譜,再這樣下去怎麼收場啊。” 陸遲抬起頭,看著她氣鼓鼓的樣子,嘴角幾不可察地彎了彎:“傳緋聞不好嗎?” “好什麼啊!” 蘇望瞪大眼睛,“大家都以為我靠關係上位,對我名聲也不好啊。而且萬一孟明遠起疑心……” “他不會起疑心。” 陸遲打斷她,指尖輕輕敲了敲桌面,“張製片己經把緋聞彙報給他了。孟明遠那種自負的人,只會覺得我沉迷戀愛、分心正事,反而會放鬆警惕。他越不把我們當威脅,我們查案就越順利。”
蘇望愣了一下,瞬間反應過來。 原來他是故意的。 故意製造緋聞,讓全劇組都以為他們在談戀愛,這樣兩人頻繁接觸、關起門來待很久,就都有了合理的理由 —— 情侶約會,沒人會想到他們是在查舊案、找證據。 而孟明遠那邊,只會覺得陸遲年輕氣盛,沉迷兒女情長,翻不起什麼大浪,自然就不會處處設防。 “你居然利用緋聞當掩護?” 蘇望瞪大眼睛,有點無語,“心機也太深了吧!合著全劇組都是你的工具人是吧?” “能用的掩護,為什麼不用?” 陸遲淡淡挑眉,“比起偷偷摸摸躲著人查案,光明正大的‘談戀愛’反而更不容易引起懷疑。孟明遠經營了二十年,耳目眾多,我們稍有不慎就會暴露。緋聞是最好的煙霧彈。”
他頓了頓,補充道:“而且傳了緋聞,張製片也不敢隨便找你麻煩。至少明面上,他不敢動你。也算間接保護你了。” 蘇望心裡一動,原來還有這層考慮。 她還以為他只是為了查案,沒想到連她的處境都考慮到了。 “可是…… 這樣對你名聲也不好啊。” 蘇望小聲說,“你是知名編劇,傳這種戀愛緋聞,不怕影響你口碑嗎?” “比起翻案,名聲不算什麼。” 陸遲語氣平淡,“再說了,假的真不了,等案子結束,謠言不攻自破。” 他說得雲淡風輕,可蘇望心裡卻有點不是滋味。 她知道查案重要,可還是忍不住有點彆扭 —— 好像他們的親近,全是為了查案演出來的假象。 蘇望甩了甩頭,把亂七八糟的念頭壓下去。本來就是同盟,利用緋聞當掩護合情合理,她瞎想什麼呢。
“不說這個了,看線索。” 陸遲把資料推過來,轉回正題,“陳敬之退休後一首在青溪鎮養老,老伴走得早,兒子在外地工作,平時一個人住。他性子比較固執,當年因為陸明宇的案子,跟業內很多人都斷了聯絡。我們過去,他未必肯見。” “不肯見也得想辦法讓他見。” 蘇望點點頭,“他是最關鍵的人證,只要他肯出面作證,再加上手稿,孟明遠就跑不了。” “嗯。” 陸遲點點頭,“明天一早出發,你跟我一起去。就說去周邊踩外景點,張製片不會起疑心。” “明白。” 蘇望應下,又想起什麼,“對了,張製片那邊最近好像在準備水下戲的道具,我看他頭頂彈幕總提到‘艙門’‘做手腳’,估計是想在水下封閉艙上動手腳。我們去青溪鎮的這兩天,他說不定會動手。”
陸遲的眼神冷了幾分:“他也就這點陰招了。我己經安排林舟盯著道具組了,水下戲的裝置會提前全面檢查,他動不了手腳。等我們從青溪鎮回來,再慢慢跟他算總賬。” 蘇望鬆了口氣。 有他安排,就沒什麼好擔心的。 兩人對著資料研究了一下午,從陳敬之的性格說到當年的證人細節,時間過得飛快。期間有人敲門送咖啡,陸遲首接讓放在門口,全程沒開門,外面的人只會以為兩人在裡面 “約會”,根本想不到他們在分析二十年前的舊案。 蘇望不得不承認,緋聞這張牌,打得確實妙。
傍晚收工的時候,張製片特意過來 “慰問”,笑著說:“陸老師,明天去踩點辛苦啊,要不要我安排幾個人跟著?” “不用。” 陸遲淡淡拒絕,“就去周邊看看,人多反而麻煩。有蘇望陪著就行。” “好好好。” 張製片笑得一臉瞭然,頭頂彈幕飄著【果然是去過二人世界】【孟總說得對,這小子徹底分心了】。 他心裡得意得很,覺得陸遲己經被愛情衝昏了頭腦,根本沒心思查舊案。孟總交代的水下戲計劃,可以放心大膽地準備了。
等張製片走後,蘇望忍不住吐槽:“他還真信了,以為我們去約會。也太好騙了吧。” “不是他好騙,是他願意信。” 陸遲搖搖頭,“他巴不得我沉迷戀愛、不務正業,這樣才好向孟明遠交差。自負的人,總願意相信自己想看到的。” 蘇望點點頭,覺得很有道理。 夕陽從窗戶斜進來,落在兩人身上,鍍上一層暖金色的光。 蘇望看著身邊認真整理資料的男人,心裡忽然冒出來一個念頭: 如果緋聞是假的,可為什麼有時候,她會覺得比真的還心動? 她趕緊搖搖頭,把荒唐的念頭壓下去。 想什麼呢!查案要緊!
夜色慢慢沉下來,籠罩著整個影視基地。 表面上,全劇組都在嗑 “冷麵編劇 × 軟萌場記” 的 CP,緋聞傳得沸沸揚揚;暗地裡,查案的線索在緋聞的掩護下,一步步往前推進。 孟明遠放鬆了警惕,張製片得意忘形,都以為陸遲己經不足為懼。 可他們不知道,這只是陸遲佈下的第一步棋。 煙霧彈己經放出去了,接下來,就是收網的時候。 而青溪鎮的陳敬之,就是撕開二十年舊案的第一個口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