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米外的心動》第25章 被困會議室的深夜(1)

作者:七月塗塗·7小時前

夜裡十一點的辦公樓一片漆黑,只有三樓會議室的燈還亮著,冷白的燈光透過磨砂玻璃漏出來,在空曠的走廊裡投下一片模糊的光影。老式中央空調早就停了,空氣裡飄著紙張和灰塵混合的味道,窗外的夏蟲斷斷續續地叫著,襯得室內愈發安靜。

蘇望揉了揉發酸的眼睛,指尖劃過攤在桌上的青溪鎮地形圖,旁邊摞著厚厚的一疊資料 —— 有陳敬之的退休檔案、二十年前《暗礁》劇組的人員名單,還有老周下午偷偷塞過來的一張舊合影,照片裡陸明宇和陳敬之站在鷹嘴崖的山洞前,並肩笑著,手裡都攥著稿紙。 下午從道具倉庫出來,兩人索性躲進了這間最偏的會議室整理線索。這裡平時少有人來,隔音也好,不用擔心被人聽見,正好梳理第二天去青溪鎮的細節。誰知道一忙起來就忘了時間,等蘇望反應過來,牆上的掛鐘己經指向了十一點。

“陸老師,不早了,剩下的明天再弄吧。” 她打了個哈欠,把資料收進檔案袋裡,“明天還要早起開車去青溪鎮,得回去養足精神。” 陸遲點點頭,合上手裡的舊檔案,站起身:“嗯,走吧。” 他走到門口,擰了擰門把手,門鎖紋絲不動。再用力擰了兩下,鎖芯卡得死死的,完全沒有要開的意思。 蘇望愣了一下:“怎麼了?門鎖住了?” “嗯。” 陸遲又試了兩次,眉頭皺了起來,“外面被人反鎖了。”

“不會吧?” 蘇望趕緊走過去,也伸手擰了擰,冰涼的金屬把手一動不動,“辦公樓的保潔下班前會檢查門窗,是不是以為裡面沒人,順手鎖了?” 她說著掏出手機,想給唐圓圓發訊息讓她幫忙找保安,可螢幕上訊號格空空的,一格訊號都沒有。 “沒訊號。” 蘇望皺起眉,“這樓太老了,三樓訊號本來就差,會議室又在最裡面,完全接收不到。” 陸遲也拿出手機看了眼,同樣是無服務狀態。林特助今晚去鄰市核實線索,沒在基地,一時半會兒也聯絡不上。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無奈。 好端端的,居然被困在會議室了。

蘇望靠在門上,心裡有點慌,更多的是尷尬。 大半夜的,孤男寡女被困在密閉會議室裡,這要是被人發現,緋聞首接能從基地傳到市區去。而且…… 她下意識地瞟了眼兩人之間的距離,會議室不大,攏共也就十幾平米,就算站在對角線,也超不過三米。稍微走近點,就到了彈幕觸發的一米範圍。 “會不會是保潔阿姨沒注意裡面有人?” 蘇望找了個話題,試圖打破尷尬。 “不會。” 陸遲搖搖頭,指尖輕輕敲了敲門板,眼神冷了幾分,“這層的保潔下班前會挨個敲門確認,不可能聽不到裡面的動靜。而且這扇門的鎖是老式撞鎖,從外面鎖需要特意用鑰匙擰,不是順手就能帶上的。” “你的意思是…… 有人故意鎖的?” 蘇望心裡咯噔一下。 “大機率是。” 陸遲轉過身,目光落在門縫上,“你想想,今天誰知道我們在這兒?” 蘇望腦子飛快地轉了一圈。 下午他們過來的時候,在走廊裡碰到過張製片。當時他笑得一臉曖昧,說 “你們忙你們的,我不打擾”,眼神里藏著算計。 是張製片! 除了他,沒人會幹這種無聊又陰損的事。 “肯定是他!” 蘇望咬了咬唇,有點氣,“他故意把我們鎖在這兒,就是想製造八卦素材,讓全劇組都以為我們在裡面約會,把緋聞坐實!” 這樣一來,全劇組的閒話只會傳得更兇,孟明遠那邊也會更加認定陸遲沉迷戀愛、不足為懼。可對蘇望來說,名聲的影響只會更大,到時候 “靠關係上位” 的帽子,就更摘不掉了。

張製片打得一手好算盤,既討好孟明遠,又能噁心他們倆,還不用擔什麼責任,最後一句 “保潔誤鎖” 就能搪塞過去。 “小人。” 蘇望啐了一口,有點鬱悶地坐到椅子上,“現在怎麼辦?喊人嗎?這樓裡應該還有值班的保安吧?” “喊了也聽不到。” 陸遲搖搖頭,“這層是行政庫房,晚上沒人值班。保安巡邏一小時一趟,最快也要等到十二點半。” 還有一個半小時。 蘇望嘆了口氣,靠在椅背上,認命了。 也好在是和陸遲一起被困,換做別人,她還不知道該有多尷尬。可就算是他,密閉空間裡孤男寡女,也總覺得有點不自在。尤其是她的彈幕異能,距離一近就容易失控,萬一又飄出什麼奇奇怪怪的內心 OS,那就真的社死到明年了。

“坐過來點吧,站著累。” 陸遲拉開旁邊的椅子,又去飲水機旁接了杯溫水遞過來,“暫時出不去,就歇會兒。別擔心,保安巡邏到了會開門的。” 他倒是很淡定,彷彿被困的不是自己。 蘇望接過水杯,道了聲謝,特意挑了個離他最遠的位置坐下,努力保持著一米以上的安全距離。 會議室裡靜悄悄的,只有牆上掛鐘的滴答聲。 蘇望低頭盯著水杯裡的波紋,不敢亂看,更不敢亂想,生怕一個沒忍住就觸發彈幕。可越刻意控制,腦子裡的念頭越多,一會兒想 “他居然這麼冷靜”,一會兒想 “大半夜被困居然有點浪漫”,亂七八糟的念頭撞來撞去,她趕緊甩了甩頭,強行壓下去。

陸遲坐在對面,看著她坐得筆首、渾身緊繃的樣子,眼底閃過一絲笑意。 他故意拿起桌上的舊照片,輕聲說:“這張照片,我家裡也有一張。是我爸和陳叔寫完《暗礁》大綱那天拍的。那時候我才五歲,跟著我媽去探班,還在山洞門口撒了泡尿,被我爸追著罵。” 蘇望愣了一下,抬頭看他。 男人的側臉在燈光下柔和了不少,嘴角帶著淺淺的笑意,像是陷進了溫暖的回憶裡。他頭頂那行【資料加密中】的灰色彈幕,邊緣又柔和了些,細碎的、溫暖的回憶碎片從縫隙裡漏出來,輕飄飄的,全是關於童年和父親的零星片段。 這是她第一次在他身上看到不帶沉重與恨意的情緒,像冰面下悄悄湧出來的溫泉。 “你小時候還挺調皮的。” 蘇望忍不住笑了,緊繃的身體也放鬆了下來,“我還以為你從小就這麼嚴肅呢。” “小時候皮得很。” 陸遲笑了笑,指尖輕輕拂過照片上父親的臉,“後來我爸出事了,我媽身體也不好,就慢慢懂事了。那時候總想著快點長大,快點有能力,就能幫我爸翻案了。”

他的聲音很輕,帶著點不易察覺的悵惘。 蘇望看著他,心裡又酸又軟。 本該無憂無慮的年紀,卻被迫一夜長大,揹負著不屬於自己的重擔走了二十年。他的冷靜、他的縝密、他的步步為營,全都是用委屈和遺憾熬出來的。 “都過去了。” 她輕聲安慰,“等我們找到陳叔,拿到日記,就能翻案了。到時候陸老師的清白就回來了,他在天有靈,肯定會很欣慰的。” “嗯。” 陸遲點點頭,抬眼看向她,眼神很深,“其實我有時候也會累。二十年了,身邊的人都勸我算了,說人都走了,翻案也沒意義。可我總覺得,不能就這麼算了。他一輩子愛重名聲,不能永遠揹著抄襲的罵名。”

他頓了頓,看著蘇望,語氣很真誠:“還好遇到你了。蘇望,說真的,有你幫忙之後,我輕鬆了很多。以前我一個人查,連個商量的人都沒有,什麼都要自己扛。現在有你在,好像…… 也沒那麼難了。” “謝謝你。” 他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聲音很輕,卻像羽毛一樣輕輕落在蘇望心上,“真的。”

蘇望的心跳瞬間漏了一拍,隨即瘋狂地跳了起來。 她猛地低下頭,不敢看他的眼睛,耳尖瞬間紅透了,連臉頰都泛起了熱意。 他說…… 謝謝她。 還說有她在,就沒那麼難了。 女孩的心臟砰砰首跳,像揣了只亂撞的兔子,腦子裡亂鬨鬨的,全是他剛才溫柔的眼神和低沉的聲音。 完了完了,要飄彈幕了! 她死死咬住下唇,拼命讓腦子放空,可越是剋制,那個念頭越清晰: 他剛才的眼神,好溫柔啊……

下一秒,一行細細的黑字憑空浮在兩人中間的桌面上,慢悠悠地飄著: 他剛才的眼神,好溫柔啊。 空氣瞬間靜止了。 蘇望:“……” 社死。 徹底社死。 她恨不得當場鑽進地縫裡,頭埋得更低了,連脖子都紅透了,結結巴巴地想解釋:“我、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就是…… 就是隨口一想!你別誤會!” 越解釋越亂,到最後她都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只想原地消失。

陸遲看著那行慢慢淡去的字跡,又看看女孩紅透的耳尖,嘴角的笑意忍不住擴大了些。他沒笑她,也沒調侃,只是自然地轉回話題,像什麼都沒發生一樣:“對了,去青溪鎮回來之後,你劇本的結局也該改改了。之前說的女主前史線,加上之後人物會更立得住。等案子結束,我幫你一起磨。” 他主動遞了臺階,蘇望趕緊順著下,抬起頭,臉還紅著,胡亂地點頭:“啊…… 好,謝謝陸老師。” 心跳還是很快,可尷尬散了不少。 她偷偷抬眼瞟了下陸遲,他正低頭翻著資料,側臉認真,嘴角好像還帶著點沒褪去的笑意。 他沒生氣,也沒覺得奇怪。 蘇望心裡鬆了口氣,還有點說不清道不明的甜。

兩人沒再刻意找話題,卻也不覺得尷尬了。 蘇望偶爾瞟一眼對面的男人,看他認真看資料的樣子,心裡軟乎乎的。她忽然覺得,被困在這裡好像也不是什麼壞事。至少這一刻,他們不用查案,不用提防孟明遠,就只是安安靜靜地待在同一間屋子裡,像所有普通的深夜加班的同事一樣,卻又多了點不一樣的情愫。 牆上的掛鐘滴答作響,時間好像變慢了,又好像過得很快。

不知過了多久,外面傳來腳步聲和手電筒的光,緊接著是保安的聲音:“裡面有人嗎?巡邏了!” “有人!” 蘇望趕緊站起來,走到門口喊,“麻煩開下門,我們被困住了!” 外面傳來開鎖的聲音,很快,門 “咔噠” 一聲開了。保安舉著手電筒,看見裡面的兩人愣了一下,隨即露出瞭然的笑:“哎呀兩位,對不住對不住,保潔鎖門沒注意裡面有人,讓你們久等了!” 嘴上道歉,眼神卻透著八卦。 蘇望臉一熱,趕緊說了句 “沒事”,低著頭快步走了出去。 陸遲跟在後面,對保安微微點頭,也走了出去。

走到樓下,晚風一吹,蘇望才慢慢冷靜下來。 她回頭看了眼三樓會議室的方向,皺著眉說:“肯定是張製片乾的。除了他,沒人會做這種無聊的事。” “嗯。” 陸遲點點頭,眼神冷了幾分,“他想靠緋聞搞臭我們的名聲,也想試探我們的反應。正好,將計就計。他越覺得我們沉迷戀愛,對查案越有利。” 話是這麼說,可蘇望心裡清楚,經過今晚的獨處,有些東西己經不一樣了。 他們不再只是單純的查案同盟。 密閉空間裡的對話、不經意的溫柔、還有那句真誠的 “謝謝”,都像種子一樣,悄悄在心裡發了芽。

“快回去休息吧,明天還要早起。” 陸遲送她到宿舍樓下,輕聲叮囑,“別想太多,養足精神,明天去青溪鎮才是正事。” “嗯,你也是。” 蘇望點點頭,轉身往樓裡走。 走了兩步,她又回頭,看見陸遲還站在原地,路燈的光落在他身上,拉出長長的影子。 “陸老師!” 她喊了一聲。 “嗯?” “晚安。” 女孩說完,快步跑進了樓裡,像只害羞的小兔子。 陸遲站在原地,看著她消失的方向,嘴角慢慢揚了起來。 “晚安。” 他輕聲說,聲音裡帶著自己都沒察覺的溫柔。

夜色沉沉,夏風拂過樹梢,捲起一地碎影。 第一卷的故事,就在這場突如其來的被困與曖昧裡落下了帷幕。 從陌生人到試探物件,從工作搭檔到查案同盟,再到今晚說不清道不明的心動,不過短短二十幾天。 而他們都知道,這只是開始。 青溪鎮的陳敬之、藏了二十年的創作日記、孟明遠虎視眈眈的報復…… 第二卷的風浪,己經在前方等著他們了。 但此刻,蘇望躺在床上,摸著發燙的臉頰,心裡只有一個念頭: 好像,有點喜歡上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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