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望抱著劍一路走到休息室，剛抬手敲門，門就從裡面開了。陸遲站在門口，手裡還拿著鋼筆，顯然是剛改完稿。 “怎麼過來了？” 他目光落在她懷裡的長劍上，眉頭微挑。
“陸老師，道具組新到了一批打戲兵器，我看著有點不對勁。” 蘇望快步走進去，把劍放在桌上，壓低聲音，“你掂掂分量，再看看材質。我覺得像是劣質貨，根本經不起拍打戲。”
陸遲沒多問，伸手拿起長劍。 他指尖捏著劍脊掂了掂，又屈指輕輕一彈劍刃。悶響傳來的瞬間，他的眼神立刻冷了下去。 “鐵皮包塑膠。” 他語氣很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最多拍兩個近景鏡頭，真對打，一下就斷。”
蘇望心裡鬆了口氣。 她就知道，陸遲這種對細節要求到苛刻的人，一上手就能辨出真假。 “道具組組長老吳換了新供應商，我看他神色不對，好像拿了回扣。” 蘇望把自己看到的彈幕揉成 “觀察細節” 說了出來，“而且我懷疑這事跟張製片有關。上次威亞的事就是他在背後搞鬼，這次換供應商，說不定也是他的主意。不光是撈錢，可能還想借著劣質道具製造‘意外’。”
陸遲沒說話，指尖順著劍刃往下滑，目光冷得像冰。 他當然知道張製片手腳不乾淨，只是沒想到對方膽子這麼大，連武打道具都敢動手腳。拍戲出安全事故可大可小，真要是傷了人，毀的不只是一部劇。孟明遠為了攔住他查案，己經越來越沒底線了。
“林舟。” 陸遲拿起內線電話撥了助理的號碼，“你去查一下這次道具供應商的資質，還有最近的採購轉賬記錄。重點查張製片和供應商有沒有私人資金往來。”
掛了電話，他轉頭看向蘇望，眼神緩和了幾分：“你怎麼發現的？我記得你不懂道具材質。”
蘇望心裡咯噔一下，差點忘了圓謊。 她總不能說 “我能看見老吳頭頂的彈幕，他把吃回扣三個字都寫在臉上了”。 “就是…… 手感不對啊。” 她撓了撓頭，故意說得含糊，“我之前跟過兩個武打組，摸過正規的道具劍，輕重、聲音都不一樣。這批劍太輕了，彈著聲音發悶，一看就偷工減料了。而且老吳剛才特別慌，我一問供應商的事，他眼神躲躲閃閃的，肯定有鬼。”
她說得半真半假，邏輯倒也通順。 陸遲看著她眼底一閃而過的慌亂，沒拆穿，只是微微點頭：“觀察力不錯。這次多虧了你，不然等開拍了才發現，非出大事不可。”
他頓了頓，指尖敲了敲桌面，語氣冷了幾分：“張製片是孟明遠的狗，上次威亞沒成，這次想在道具上動手腳也正常。他不光是想撈錢，更是想亂中出錯 —— 要麼傷了演員停拍拖進度，要麼找機會把賬算到我們頭上。”
蘇望心裡一沉。 果然和她想的一樣。 張製片這是一箭雙鵰：既吃了供應商的回扣，又能借著劣質道具製造安全事故，打亂拍攝節奏，甚至能嫁禍給陸遲 “管理不善”。打得一手好算盤。
“那我們怎麼辦？首接揭穿他？” 蘇望問。 “不急。” 陸遲搖搖頭，“現在揭穿，他大不了把鍋全推給老吳，再換個供應商了事，抓不到他的實據。反正離武打戲開拍還有三天，我們先按兵不動，讓林舟把賬查清楚。等拿到他吃回扣、串通供應商的實錘，再新賬舊賬一起算。”
他永遠都是這樣，步步為營，不打無準備的仗。 蘇望點點頭，心裡踏實了不少。有陸遲在，好像天塌下來都有人兜著。
她正準備告辭，眼角餘光忽然瞥見窗外閃過一道人影。鬼鬼祟祟的，站在道具間門口探頭探腦，看身形像是林薇薇的助理。 蘇望心裡一動。 上午劇本會林薇薇吃了癟，以她的性子，絕對不會就這麼算了。唐圓圓說她私下聯絡了營銷號，該不會是想在道具這件事上做文章吧？
“對了，” 她趕緊提醒陸遲，“林薇薇那邊好像還沒消停。上午散會後，我看見她助理偷偷摸摸找道具組的人說話，估計還想找機會給我潑髒水。你說她會不會把道具的事也攪和進來？”
陸遲眉頭微蹙，隨即舒展：“她掀不起大浪。真敢亂咬人，正好連她一起收拾。孟明遠塞進來的人，不聽話，換了就是。”
語氣平淡，卻帶著十足的底氣。 蘇望忍不住彎了彎嘴角。 也是，有陸遲這句話，她還怕什麼。
兩人又聊了兩句後續的安排，蘇望抱著那把 “樣板劍” 準備放回道具間。剛走到門口，陸遲忽然叫住她：“蘇望。” “嗯？” 她回頭。 “以後再發現這種事，別自己一個人去闖道具間。” 他看著她，眼神里帶著點鄭重，“張製片心狠，老吳那種人也沒什麼底線，真把他逼急了，說不定當場給你下絆子。有事叫我一起。”
蘇望心裡一暖，像揣了杯熱飲，從心口暖到指尖。 “知道了。” 她點點頭，耳尖微微發紅，“我有分寸的。”
走出休息室，走廊裡的風一吹，臉上的熱度才稍稍退了些。 蘇望低頭看了看手裡的劍，又回頭望了眼休息室的門，嘴角忍不住往上揚。 她以前總覺得陸遲是座捂不熱的冰山，冷得生人勿近。可相處越久，越能發現冰山下藏著的溫柔。他不說漂亮話，卻總能在最關鍵的時候站出來，把所有風險都擋在前面。
“想什麼呢，笑得這麼開心。” 唐圓圓從拐角冒出來，撞了撞她的胳膊，眼神促狹，“剛從陸老師那兒出來？是不是又誇你了？”
“別瞎說。” 蘇望拍了她一下，把道具的事簡單說了一遍，“這批兵器全是劣質貨，張製片跟老吳合夥吃回扣。陸遲己經讓林特助去查了，等拿到證據再收拾他們。”
唐圓圓聽得倒抽一口冷氣：“不是吧？連兵器都敢造假？這要是拍打戲的時候斷了，非得見血不可！張製片也太黑心了吧！為了點錢連人命都不顧了？”
“他哪是為了那點回扣。” 蘇望搖搖頭，眼神沉了沉，“他是想借著劣質道具製造事故，既拖了拍攝進度，又能給我們添堵。一箭雙鵰，算盤打得精著呢。”
正說著，不遠處的拐角傳來細碎的說話聲。 蘇望拉著唐圓圓躲到柱子後面，探頭一看 —— 果然是林薇薇的助理小桃，正揹著人偷偷打電話，語氣諂媚： “對對對，照片我都拍好了，就是蘇望剛才進道具間，偷偷拿了一把劍出來。您就寫‘場記私拿道具、管理混亂’，再暗示她跟陸老師關係不一般，劇組風氣都被她帶壞了…… 放心，薇薇姐說了，錢不是問題，一定要把她名聲搞臭。”
唐圓圓氣得差點衝出去，被蘇望一把按住。 “果然是衝著我來的。” 蘇望冷笑一聲，“上午吃了虧，就想從輿論下手潑髒水。還真是陰魂不散。”
“那怎麼辦？真讓她們發出去啊？” 唐圓圓急得不行，“到時候水軍一炒，你肯定要被網暴的！”
“急什麼。” 蘇望反而很鎮定，腦子裡飛快地盤算著，“她想潑髒水，我們正好將計就計。等她把帖子發出去，鬧得最大的時候，我們再把劣質道具的實錘甩出來。到時候大家就會知道，不是我私拿道具，是我發現了道具造假的貓膩。到時候丟臉的是誰，還不一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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