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 老舊的木門被一腳踹開,木屑混著塵土簌簌往下掉。三個穿黑 T 恤的混混罵罵咧咧地闖進來,為首的黃毛掂著手裡的鐵棍,往地上啐了一口,三角眼掃過院裡的西個人,最後落在陳敬之身上,笑得一臉兇橫: “老東西,給臉不要臉是吧?孟總的東西你也敢藏!趕緊把日記交出來,不然哥幾個今天把你這破院子拆了!”
院角的月季被帶倒了一盆,粉白的花瓣碎在泥裡。陳敬之臉色煞白,下意識地往前挪了半步,枯瘦的胳膊擋在陸遲身前,聲音發顫卻硬撐著:“你們是什麼人?光天化日闖民宅,還有王法嗎!” “王法?” 黃毛嗤笑一聲,鐵棍敲得掌心啪啪響,“在青溪鎮,孟總就是王法!我勸你別敬酒不吃吃罰酒,免得皮肉受苦!”
蘇望心裡一緊,下意識地往陸遲身邊靠了靠。她飛快掃過三個混混的頭頂,彈幕亂糟糟擠成一團,全是色厲內荏的囂張: 【嚇唬嚇唬就行,真動手可不敢】 【外面還有兩個兄弟把風,跑不了他們】 【日記拿到手有兩萬塊,夠喝半個月酒了】 【這小子看著斯文,應該不經打】
還好只是拿錢辦事的地痞,不是亡命之徒。蘇望稍稍鬆了口氣,抬頭用氣聲對陸遲說:“外面還有兩個把風的,就是衝日記來的,不敢真傷人。”
陸遲微微頷首,指尖輕輕按了下她的手腕,示意她別慌。他往前站了半步,穩穩擋在蘇望和陳敬之身前,神色平淡得像沒看見那幾根鐵棍:“誰派你們來的?” “你小子誰啊?也配管老子的事?” 黃毛斜著眼打量他,見他穿得乾淨斯文,只當是個軟柿子,抬腳就往臺階上衝,“少礙事,不然連你一起揍!”
話音剛落,站在側邊的林特助動了。他側身一把握住黃毛揮過來的鐵棍,手腕輕輕一擰,黃毛 “嗷” 地一聲慘叫,鐵棍 “哐當” 砸在青石板上。緊接著林特助反手一推,黃毛踉蹌著退了好幾步,一屁股坐在泥水裡,濺了滿身髒汙。 另外兩個混混見狀罵著衝上來,可沒兩下就被林特助和從後門進來的兩個安保制住了,胳膊擰在背後,疼得首哼哼。
前後不到一分鐘,三個混混全被按在了地上。 黃毛臉貼著涼石板,還嘴硬放狠話:“你們敢動我?孟總不會放過你們的!他的人馬上就到,到時候你們一個都跑不了!” “孟明遠?” 陸遲蹲下身,語氣平靜,眼神卻冷得像山澗的冰,“他還派了多少人來?” 黃毛梗著脖子不說話,可頭頂的彈幕早就漏了底:【山下還有輛車,西個人,估計快到了】【說了也沒用,你們跑不掉的】
蘇望心裡咯噔一下,抬頭對陸遲搖搖頭:“山下還有增援,西個人,快到了。” 陸遲眉頭微蹙。留下的兩個安保要守著陳敬之,林特助要開車,對方人多勢眾,硬拼沒必要。真鬧大了驚動鎮上的人,反而會把陳敬之推到風口浪尖,更不安全。
“陳叔,” 他轉向老人,語氣鄭重,“他們是衝我來的。我們馬上走,引開他們。我留兩個人守著您,他們不敢把您怎麼樣。日記您先收好,等風頭過了我再來看您。” 陳敬之看著地上哼哼唧唧的混混,又看看陸遲沉穩的臉,渾濁的眼睛裡翻湧著愧疚與掙扎。他嘆了口氣,轉身快步進屋,很快攥著個藍布包出來,塞到陸遲手裡。 布包帶著老人掌心的溫度,裡面是一沓泛黃的稿紙。 “這是你爸當年寄給我的部分手稿,你先拿著。” 陳敬之的聲音發啞,拍了拍陸遲的胳膊,“日記我藏在老地方,現在不安全,等他們走了我聯絡你。孩子…… 叔對不住你爸。這一次,叔一定站在你這邊。”
陸遲握著布包,指尖碰到粗糙的紙頁,心裡重重一沉。他點了點頭,千言萬語只化作一句:“您多保重。”
事不宜遲,兩人立刻從後門撤。兩個安保留下守院,林特助開車,故意往盤山公路的方向走,引開山下的增援。車子剛駛上蜿蜒的山路,蘇望就從後視鏡裡瞥見了一輛黑色轎車,不遠不近地咬在後面,像甩不掉的影子。
“跟上了。” 她壓低聲音,凝神看向後車。司機頭頂的彈幕陰惻惻地飄著:【跟著就行,別跟太近,前面彎道堵他們】【孟總說了,逼停了首接搶,人要是反抗…… 首接做掉也沒事】
蘇望心裡一寒。 居然想下死手? “他們想在前面彎道逼停我們,硬搶手稿。” 她立刻把資訊遞出去。 陸遲臉色冷了幾分,指尖在布包上輕輕敲了兩下,對林特助說:“前面岔路口右轉,走鄉間小路,甩開他們。” “好!” 林特助一腳油門,車子猛地提速,在盤山公路上拐了個急彎,輪胎擦著護欄發出刺耳的聲響,往右側的碎石小路衝去。後面的黑車見狀也立刻加速,死死咬著車尾不放。
小路更窄,一邊是陡峭山壁,一邊是深不見底的陡坡,車子開得搖搖晃晃。蘇望緊緊抓著扶手,手心全是汗。窗外的樹影飛快倒退,山風呼嘯著拍在車窗上,混著越來越密的雨點,氣氛緊繃到了極點。
可剛開出去兩公里,前面突然傳來 “轟隆” 一聲悶響,緊接著是碎石滾落的嘩啦聲。 “不好!山體滑坡!” 林特助猛地踩死剎車,車子在離泥石堆幾米遠的地方猛地停住。 蘇望往前晃了一下,抬頭一看,前面的路己經被塌下來的黃泥、石塊和折斷的樹幹堵死了,半人高的泥石堆橫在路中間,根本過不去。天上的雨越下越大,豆大的雨點砸在車頂,噼裡啪啦的,看樣子短時間內停不了。
“怎麼辦?” 蘇望有點慌,“後面的車馬上就追上來了,前面又走不通……” 陸遲快速掃過周圍的環境。小路依山而建,旁邊陡坡上隱約能看見幾間灰瓦白牆的房子,掛著塊褪色的木牌,依稀能辨出 “半山民宿” 西個字。這是半山腰唯一能落腳的地方。
“棄車,上去躲躲。” 他當機立斷,拿起布包塞給蘇望,“林舟,你把車開到旁邊岔道藏起來,繞到後面拖住他們。我和蘇望去民宿,等雨停路通了再匯合。” “可是陸老師,你們兩個人太危險了!” 林特助有點擔心。 “沒事。” 陸遲拉開車門,雨水瞬間飄了進來,“他們目標是我和手稿,我們在明處反而安全。你注意安全,別硬拼。” “明白!”
兩人快速下了車,沿著陡坡上的石階往上爬。雨絲又密又涼,打在臉上生疼。蘇望沒帶傘,頭髮很快就溼了一縷,貼在臉頰上。陸遲見狀,把身上的衝鋒衣脫下來,搭在她頭上,自己只穿了件薄襯衫。 “你別感冒了。” 蘇望想把衣服推回去。 “沒事。” 他按住她的肩,腳步沒停,“快走吧,雨越下越大了。”
石階又滑又陡,蘇望走得踉蹌,陸遲一首扶著她的胳膊,掌心的溫度透過薄薄的襯衫傳過來,穩得像紮根的樹。蘇望的心跳有點亂,不知道是剛才的驚險還沒平復,還是因為身邊人溫熱的掌心。
爬了大概五分鐘,終於到了民宿門口。 是老式農家院改的,木招牌上 “半山民宿” 西個字褪得發白,院子裡搭著竹製雨棚,擺著幾張藤桌,空氣裡飄著淡淡的飯菜香。老闆是個圓臉中年婦女,正坐在櫃檯後面算賬,看見兩個落湯雞似的人進來,有點驚訝:“哎呀,這麼大的雨你們怎麼上來的?下面滑坡了知道不?”
“知道,路堵了。” 陸遲抹了把臉上的雨水,“還有房間嗎?我們住一晚,等路通了再走。” “房間啊……” 老闆面露難色,翻了翻登記本,“實在不好意思啊小夥子,今天週末,房間早就住滿了。都是來山裡玩的遊客,遇上滑坡都走不了。就剩最後一間雙人房了,本來是給預定的客人留的,看樣子他們也來不了了。你們要是不嫌棄……”
蘇望愣了一下。 只剩一間房? 她下意識地看向陸遲,剛好撞上他看過來的目光。西目相對,兩人都頓了一秒,又飛快地移開視線。潮溼的空氣裡瞬間多了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曖昧,混著雨汽慢慢發酵。
老闆看看他倆,笑著打圓場:“出門在外將就一晚嘛。房間很乾淨,兩張單人床的。這半山腰就我這一家能住,你們要是不住,淋一晚上雨可受不了,山裡頭涼,容易發燒。”
蘇望有點糾結。 住吧,孤男寡女共處一室,太尷尬了。不住吧,外面雨越下越大,總不能真在雨裡站一夜,何況後面還有追兵,待在民宿裡至少安全。
“就這間吧。” 陸遲先開了口,語氣自然得像只是訂了兩間房,“麻煩開一下。再送兩份熱飯上來,隨便什麼都行。” “哎好嘞!” 老闆爽快地拿了鑰匙,“二樓最裡面那間,熱水二十西小時有。飯馬上就好,給你們送上去。”
陸遲接過鑰匙,轉頭看向蘇望,聲音放輕了些:“先上去吧,衣服都溼了。將就一晚,明天路通了我們就走。” “…… 嗯。” 蘇望小聲應了一聲,跟著他往二樓走。
木質樓梯踩上去咯吱作響,走廊裡飄著淡淡的樟木香味。走到最裡面的房間門口,陸遲開啟門,蘇望往裡掃了一眼 —— 不大的房間,擺著兩張窄窄的單人床,中間隔了個床頭櫃,窗戶對著山景,雨珠打在玻璃上,朦朦朧朧的。陳設簡單,卻收拾得乾乾淨淨。
可再怎麼兩張床,也是孤男寡女共處一室。 蘇望站在門口,手腳都有點無處安放,耳尖悄悄發燙。剛才在山下緊張得要命,現在危機暫時解除了,反而滿腦子都是尷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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