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訊息的一瞬間，客廳裡的空氣彷彿驟然冷卻下來。
蘇望心裡咯噔一下，連忙湊過去看向手機螢幕。論壇截圖上面，那些屬於她多年前的文字被硬生生剝離語境，字字句句都變得尖銳刺眼。評論區己經出現不少跟風謾罵，“戾氣重”“現實裡當小場記，網上當鍵盤俠” 這類評論不斷往上堆疊。
來了。
孟明遠的反擊，比所有人預估的還要快。晚宴剛剛落幕幾個小時，報復的屠刀就己經落了下來。
蘇望指尖微微發涼，心底湧上一股無力感。明明自己當年站出來，是為了被傷害的受害者討公道，可經過資本的裁剪扭曲，就可以輕而易舉被塑造成一個充滿惡意的壞人。
陸遲側過頭看向她，看見女孩眼底一閃而過的黯然。頭頂【資料加密中】裂痕再度晃動，飄出碎片念頭：【還是來了】【不能讓她獨自承受網暴】。
“別擔心。” 陸遲放低聲音，語氣沉穩，“林特助手上完整證據鏈齊全，我們不會坐視謠言發酵。但水軍擴散開來之後，就算澄清，汙名也很難徹底擦乾淨。孟明遠的目的，不僅僅是網暴你，更是想要動搖我們查案的決心，逼迫我們主動退縮。”
蘇望深深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穩住心緒。她明白對方的算盤。先用網路毀掉她的個人口碑，製造巨大輿論壓力，讓她迫於外界壓力主動退出同盟。少了自己這個可以讀取他人情緒彈幕的重要幫手，陸遲孤身一人對抗孟明遠，難度會成倍增加。
“我不會退縮。” 蘇望抬起頭，眼底褪去方才的低落，重新燃起堅定的光，“隨便他們怎麼剪輯舊發言，事實不會改變。澄清證據在手，問心無愧就夠了。後天青溪鎮，我跟你一起去。”
就在這時，唐圓圓的微信電話突然打了進來，手機鈴聲在安靜的客廳突兀響起。蘇望伸手按下接聽鍵，聽筒那頭立刻傳來唐圓圓焦急又慌張的大嗓門。
“望仔！出事了！你快上論壇看！網上一堆號扒你早年的發言！到處亂截你的記錄，己經好多劇組內部群都在傳了！我剛剛刷到，氣得我渾身發抖！”
唐圓圓的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怒火，背景音嘈雜，能聽見她那邊不斷重新整理手機螢幕的響動。
“我己經知道了。” 蘇望儘量把語氣放平穩，“陸遲這邊林特助己經準備好了全部澄清材料，不用慌。”
“怎麼能不慌啊！” 唐圓圓急得聲音都在發顫，“劇組好多人己經看見了！張製片還有王編劇那夥人，還在群裡面陰陽怪氣煽風點火，說什麼‘果然人不可貌相，平時看著安安靜靜，網上這麼能吵’！現在全組都在議論你！”
蘇望的眉頭緊緊擰起。
劇組內部，王編劇。
王編劇，孟明遠安插在劇組的核心內鬼。網路黑料剛在外部論壇預熱，立刻就同步滲透進了劇組各個工作群。毫無疑問，王編劇在其中推波助瀾，把網路上的謠言帶回現實工作環境，想在劇組內部孤立自己。
“王編劇。” 蘇望低聲重複這個名字，眼底掠過一絲冷意，“果然是他在內部擴散訊息。”
“對！就是他！” 唐圓圓繼續說道，“剛剛我還聽見他跟張製片在茶水間聊天，說這下看陸遲還怎麼護著你，要是輿論鬧大，投資方說不定會首接把你踢出劇組！望仔，你千萬當心，他們現實裡也準備給你穿小鞋！”
聽筒裡面的每一句話，都在訴說危機正在從線上蔓延到線下。網路網暴只是第一環，緊接著就是現實職場層面的排擠、打壓。
陸遲伸手拿過手機，對著聽筒開口，聲音冷靜有力：“圓圓，你注意保護好自己，不要在群裡面跟人起衝突，避免被對方抓住把柄。儲存好群裡陰陽怪氣的聊天截圖作為證據。澄清公告很快就會發出來。”
“陸老師你也在啊！” 唐圓圓愣了一下，隨即急切叮囑，“那你們後天去青溪鎮一定要加倍小心！我剛剛聽見王編劇跟人打電話，好像知道你們要去勘景的訊息，我懷疑他會偷偷給孟明遠通風報信！”
又一道重磅訊息砸下來。
蘇望和陸遲對視一眼，兩人眼神同時沉了下去。
對外放出 “去青溪鎮勘外景” 的藉口，本是用來迷惑敵人的掩護，沒想到王編劇這麼快就捕捉到了風聲。一旦訊息傳遞到孟明遠耳朵裡，青溪鎮這條原本用來尋找人證的路線，很可能又會變成對方佈下的又一處陷阱。
“我知道了，多謝提醒。” 陸遲語氣鄭重，“我們會做好防備。”
結束通話通話，客廳陷入短暫沉默。窗外夜色沉沉，城市遠處零星燈火透進窗簾縫隙，落在地板上拉出細細長長的光帶。
“連青溪鎮的行程都洩露出去了。” 蘇望抿了抿嘴唇，“王編劇潛伏在劇組，時時刻刻盯著我們的動向，我們每一步計劃，都有暴露的風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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