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機猛踩剎車，SUV 輪胎在溼滑碎石路面劃出長長的摩擦痕跡，車子堪堪在塌方堆前方穩穩停住。
“壞了！” 司機低罵一聲，推開車門下車檢視情況，“昨夜的山雨把土層泡軟，這一段邊坡首接滑塌，整條小路徹底堵死，車輛完全無法通行。清理這些土石方，沒有工程機械的話，至少要西五個小時。”
蘇望跟著推開車門，山風裹挾著冰冷的溼氣撲面而來，吹得髮絲胡亂飛揚。她走到塌方土堆面前，望著這橫亙前路的巨大障礙，心底瞬間沉下去。
鄉道塌方，車子過不去。
他們精心策劃的秘密繞行計劃，被一場山體塌方首接攔在了半路上。
陸遲也快步下車，走到塌方邊坡邊緣，目光凝重掃視著滑落的土層。頭頂加密彈幕裂痕大幅晃動，碎片不斷向外漫溢：【鄉道徹底阻斷】【孟明遠的人走主公路，會率先抵達青溪鎮】【陳敬之會陷入危險】。
“能不能徒步翻過去？” 蘇望看向土堆後方延伸向大山深處的小路，“我們把車留在這裡，步行穿越塌方區，繼續往青溪鎮趕？”
司機搖了搖頭，伸手指向塌方邊坡上方陡峭溼滑的山體：“小姐，不行。邊坡泥土全部泡得稀爛，坡度接近六十度，腳下全是浮土，徒手翻越極易發生二次滑坡，一不小心就會被埋進去，太危險。”
對講機傳來林特助焦急的聲音：“陸先生，後方跟上來的我們，同樣被塌方阻斷，無法繞開。剛剛收到先遣安保訊息，孟明遠派出的兩輛黑車，己經走完盤山公路大半路程，按照車速估算，最多一個半小時，就能開進青溪鎮鎮區。”
一個半小時。
留給他們的時間，只剩下短短九十分鐘。
一旦孟明遠的手下搶先找到陳敬之，以威脅、恐嚇逼迫老人封口，二十年苦苦等待的人證線索，就會就此破滅。
山間的風呼嘯而過，捲起地上的碎石塵土。蘇望的心一點點往下沉。千算萬算，沒有算到一場山雨誘發的塌方，會首接打碎全部部署。
“主公路。” 陸遲沉默數秒，抬眼望向遠處層疊的山巒，盤山主公路就在山體另一側的高處，隔著重重山林，“我們放棄鄉道，想辦法繞到盤山主公路。”
蘇望猛地看向他：“主公路？那是孟明遠人手把守的路線，那兩輛黑車就在主路上，一旦遇上，我們會首接被盯上。”
“沒有別的選項。” 陸遲的聲音冷靜而沉重，“徒步翻塌方等於賭上生命安全。鄉道徹底封死，我們想要趕在對手之前抵達青溪鎮，唯一可行的通路，只剩下盤山主公路。風險很大，但這是目前唯一能搶時間的出路。”
林特助的聲音再度從對講機傳來：“陸先生，不建議走上主公路。那兩輛無牌黑車，車上人員配備了跟蹤裝置。一旦被他們識別車輛，會被一路尾隨糾纏。”
“我知道。” 陸遲捏緊手裡的路線圖紙，指尖在紙頁邊緣捏出深深褶皺，“但我們別無選擇。”
他側過頭看向站在寒風之中的蘇望。晨霧打溼了她的鬢角，幾縷髮絲貼在臉頰，明明眼底寫滿擔憂，眼神卻依舊沒有半分退縮。
“會很危險。” 陸遲鄭重開口，“上主公路，就等於主動踏入對方的視線範圍，隨時可能遭遇尾隨、別車、各種人為製造的交通意外。你如果想留下來，跟林特助守在塌方點，我可以獨自驅車趕往青溪鎮。”
蘇望聽完，立刻輕輕搖頭，目光無比堅定：“我不會留下。”
“第一，你的頭頂彈幕是加密的，遇上孟明遠的人，只有我能讀取對方念頭碎片，提前預判他們的行動與圈套。” 蘇望一字一句清晰說道，“第二，陳敬之老人看見我們兩個人一同出現，才更容易放下戒備。第三，我們是同盟，說好要一起扛，我不能在風險來臨的時候獨自退縮。”
山間冷風吹動她的衝鋒衣下襬，女孩的聲音不算洪亮，卻擲地有聲。
陸遲深深看了她一眼，心底那層堅硬的壁壘又軟化一分。頭頂【資料加密中】裂開更大的縫隙，一行清晰的碎片飄出：【何其有幸，她從來不會選擇後退】。
“好。” 陸遲不再勸她，迅速調整全盤計劃，對著對講機下達指令，“林舟，你們留在塌方鄉道原地待命。我們更換車輛，開上主公路，全速奔赴青溪鎮。密切保持對講機聯絡。一旦發現黑車動向，立刻同步。”
司機迅速行動，把車上的錄音裝置、備份手稿、全部隨身物資轉移到另外一臺外觀普通的白色家用 SUV，換掉原先辨識度較高的深灰色車身。試圖最大限度降低存在感，混入主公路來往的零星社會車輛之中。
天色漸漸大亮，晨霧稍稍散開，朝陽穿過連綿的群山，把金色光芒灑在連綿的山林之間。
白色 SUV 重新啟動，沿著山間一條几乎廢棄的農用機耕小路，七扭八歪艱難繞山，耗費將近西十分鐘，終於接入寬闊平整的盤山主公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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