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跑不遠!受傷加一個老頭,體力耗光就跑不動了!”
蘇望一邊拼命往前挪,一邊凝神讀取身後追兵飄來的彈幕碎片,心頭一刻不敢放鬆。腳踝的疼痛越來越劇烈,每一次落地,都疼得她渾身微微痙攣。
穿過夾縫小巷,眼前豁然開朗,前方是一條主街道,街邊零星還有晚飯後散步的居民。可還沒等二人鬆一口氣,巷口赫然還守著另外兩名黑衣打手!孟明遠早就料到他們會往街巷逃,在所有主要巷口全部佈下了崗哨。
前後夾擊。
前面有堵截,身後有追趕,狹窄的夾縫小巷退無可退。
蘇望心臟沉到谷底,下意識環顧西周,目光掃到側邊民居一扇虛掩的後門。來不及多想,她拽著陳敬之,一把推開門,閃身躲進居民的農家小院。
小院主人是一對晚飯納涼的本地老夫妻,看見兩個渾身狼狽的陌生人闖進來,嚇了一跳,剛要出聲呼喊,蘇望急忙壓低聲音快速解釋:“大爺大媽,對不起,我們被壞人追趕,求借院子躲一小會兒!”
幾乎就在話音落下的瞬間,巷口的追兵己經衝到門口,腳步聲在門外來回徘徊。
“人一定鑽進這附近民宅了!挨家挨戶搜!”
外面傳來粗暴的喊話。農家老夫妻看著門外晃動的黑影,又看看眼前氣喘吁吁、懷裡緊緊抱著鐵盒子的一老一少,對視一眼,心底生出惻隱。老大爺朝雜物間的方向抬了抬下巴,低聲示意:“快,雜物間柴火堆後面,躲進去。”
蘇望來不及道謝,扶著陳敬之快步鑽進狹小昏暗的雜物間,把鐵皮盒死死抱在懷裡。隔著薄薄的木板,能清晰聽見外面打手敲打各家院門的響動,一聲聲敲在人心尖上。
躲在柴火堆的陰影之中,蘇望大口大口喘著粗氣,扭傷的腳踝火辣辣地疼。她低頭看向懷裡的鐵皮盒,油布包裹的半本手稿安安穩穩躺在裡面。
“萬幸,半本手稿保住了。” 蘇望壓低聲音,對著身旁的陳敬之說道。
陳敬之靠著牆壁,胸口劇烈起伏,臉上寫滿後怕,可眼底又壓著一層濃濃的不甘。他輕輕搖了搖頭,蒼老的聲音帶著無盡的遺憾:“可這,僅僅只是一半。”
“當年開庭前一夜,孟明遠的人闖進我家,不光打斷我的腿,把另一半完整的創作手稿、後半本日記全部搶走。” 陳敬之的目光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過往的噩夢再一次浮上腦海,“那一部分,才記錄了整部故事結局的構思,還有陸明宇對於整個故事人物完整的註解。沒有後半本,證據鏈條依舊是殘缺的。”
蘇望渾身一震。
她之前只知曉後半本日記被奪走,卻不知道後半本里面,還包含著結局構思和完整人物註解。只有半本,只能證明部分詭計出自陸明宇之手,卻不足以完整還原整部《暗礁》的創作源流。想要徹底錘死孟明遠抄襲的事實,那消失的後半本,不可或缺。
“當年我被打垮之後,不敢向外多說半個字。” 陳敬之的聲音沉沉響起,“我偶然聽孟明遠身邊的人閒聊提起,那些搶來的稿件,他沒有銷燬。那是他戰勝陸明宇的‘戰利品’,他病態地享受這份勝利的快感,把後半本手稿,鎖進了明遠影業總部大樓檔案室的密室,從不對外示人。”
又是明遠影業的檔案室密室。
兜兜轉轉,所有最重要的線索,依舊繞不開那一間層層把守的密室。
“二十年來,我一首盼望著,有朝一日能夠看見那些手稿重見天日。” 陳敬之渾濁的眼睛泛起水光,“可那座大樓守衛森嚴,機關重重,想要拿到,談何容易。”
雜物間外面,打手們挨家挨戶敲門盤查的聲響還在持續。農家老夫妻在堂屋裡面假意應付,儘可能拖延時間,給雜物間的兩人爭取喘息的機會。
蘇望抱著懷裡的鐵皮盒,指尖撫過鏽蝕冰冷的盒壁。保住了半本,卻依舊缺失最關鍵的另一半物證。孟明遠只要牢牢攥住後半本,就依舊擁有狡辯的餘地。
就在這時,巷口方向傳來打鬥的聲響!
是陸遲!他擺脫院內的打手,循著蹤跡一路衝殺過來。外面黑衣人的注意力瞬間被全部吸引過去,呼喊、打鬥、呵斥聲響交織一片。
“機會來了。” 蘇望眼睛一亮。
趁著外面所有人的注意力全部被陸遲牽制,蘇望攙扶起陳敬之,藉著混亂,從農家小院的後小門悄悄溜出去,鑽進另外一條偏僻小巷。
夜色徹底籠罩整個青溪鎮,家家戶戶的燈火次第亮起,可老城區的小巷子依舊危機西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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