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米外的心動》第134章 救護車的燈光(2)

作者:七月塗塗·9小時前

走廊裡氣氛壓抑,細雨還在下。

“怎麼會突然心臟病發作?” 俞小禾看著救護車遠去的方向,心緒複雜。她心裡恨這個人,是一切悲劇的源頭,可看見對方驟然倒下,也沒有半分快意,只覺得世事荒唐。二十年血海恩怨,本想等待法庭給出公正判決,卻遇上這樣突發意外。

“他早年就有心臟方面舊疾,卷宗裡收押體檢記錄有記載。” 陸遲站在走廊窗邊,望著溼漉漉的院落,“看守所一首有安排用藥監護,庭審精神高度緊繃,長時間面對大量罪證質證,巨大心理壓力誘發急性發作。”

“萬一出現最壞情況……” 蘇望眉頭緊鎖,“如果高振堯病情危重,甚至出現生命危險,本案主犯審判就會中斷。大量針對他的指控,只能依靠現有書面證據,再也沒有當庭供述對質的機會。”

風險真實存在。高振堯是全案最核心人物,很多關鍵事實需要當庭對質核實。一旦他無法參與庭審,控方將會面臨更大的舉證壓力,辯方也會抓住這一點做文章。

知嵐靠在走廊牆壁上,右臂護具沉甸甸壓在肩頭。望著救護車消失的路口,心底五味雜陳。她們熬過二十年逃亡,冒著數次生命危險蒐集證據,走到法庭這一步,卻被一場突發疾病打斷。正義似乎近在咫尺,又彷彿驟然拉開距離。

一行人離開法院,外面冷雨撲面。

專案組立刻兵分兩路。一組趕往收治高振堯的醫院,24 小時值守,一方面監控被告人身體狀況,保障就醫;另一方面嚴防串供、毀滅資訊,安排民警守在病房門外,嚴格管控會見,不允許任何人私下接觸高振堯。另一組留在單位,抓緊整理全部庭審筆錄、質證記錄,把所有證據再次複核加固。以防高振堯後續不能出庭,確保即便沒有本人當庭對質,證據鏈條依舊足夠紮實完整。

雨夜醫院。消毒水的味道瀰漫整條住院樓層。重症病房房門緊閉,監護儀器滴滴答答規律作響。透過玻璃窗,可以看見高振堯躺在病床上,身上連線各類監護管線,時而陷入昏迷,時而短暫甦醒,意識時好時壞。醫生給出的病情說明:急性心肌梗死,己經完成急救手術,暫時脫離生命危險,但病情危重,後續恢復週期漫長,短期內絕對無法返回法庭接受審判。

探視會見嚴格受限。只有律師經過審批,在民警全程監聽監視之下,才可以短暫隔著玻璃會見。

這天深夜,值班民警記錄到一個細節。高振堯一次短暫清醒,律師會見結束,旁人全部退出去之後,他趁著病房只有一名看護護士,用盡全身微弱力氣,對著守在門外民警的方向,含糊不清吐出幾句話。聲音微弱,隔著玻璃大部分聽不清楚,只有零碎幾個字被記錄下來。

“還有…… 另外一份…… 名單……”

話音落下,他頭一歪,再度陷入昏迷。

民警立刻把這一句零碎口供上報支隊。

“另外一份名單?” 陸遲拿到值班記錄,指尖反覆摩挲這行文字,“是隨口的胡話,還是真實存在?會不會就是之前審訊末尾,他半句話提到的,除馮凱之外其餘受僱辦事人員的名單?”

高振堯意識模糊,清醒時間極短,沒有辦法追問完整內容。醫生反覆提醒,病人身體承受不住審訊刺激,強行提訊,極有可能危及生命安全。這條線索,又懸在了半空。

雨夜,醫院走廊,救護車殘留的淡淡消毒氣味還沒有散盡。旋轉的救護車燈光己經遠去,可它留下的連鎖問題,重重壓在專案組所有人心上。

知嵐和俞小禾得知訊息,深夜也來到醫院樓下,沒有上樓,只是站在門診大廳外面的雨棚下。冷雨打溼地面,路燈在積水裡暈開一圈圈破碎光暈。

“他現在這個樣子,真話假話,都很難分辨。” 知嵐低聲說道,“會不會是故意放出煙霧彈,擾亂我們偵查?”

“也有可能是彌留之際良心鬆動,想要吐露出埋藏更深的秘密。” 俞小禾嘆了一口氣,“二十年太多事情被掩埋,我們永遠不知道還有多少人藏在黑暗裡。”

陸明宇也驅車趕到醫院。手裡拿著新寫好的稿件,紙頁被雨水濺溼邊角。

“不管這份名單是否真實存在,我們不能忽略。” 陸明宇說道,“哪怕只有一絲可能性,也要去查。”

支隊連夜佈置工作。一方面調閱高振堯住宅、公司、私人會所全部扣押物品,二次深度搜查,翻找保險櫃、夾層、隱秘儲存裝置,尋找所謂 “名單”;另一方面繼續覆盤戚明舟鐵皮箱賬本全部內容,逐行細讀,排查有沒有被之前忽略的人名、代號、暗記。

一夜忙碌,搜查沒有找到任何紙質或者電子版本的名單。賬本反覆研讀完畢,也沒有新發現。

天矇矇亮,雨漸漸停歇。城市籠罩在灰濛濛的晨霧之中。重症監護室裡面,監護儀器依舊滴滴作響。高振堯依舊時而清醒,時而昏迷。那句 “還有另外一份名單”,像一團迷霧。

它究竟是垂危病人神志不清的囈語,還是又一份被藏匿起來,尚未現世的真相。沒有人能夠給出答案。

案件審判被迫停滯,舊的罪還沒有完全判明,新的未知懸念又悄然浮現。救護車一閃而過的紅藍燈光,帶走了被告,卻帶不走這樁二十年舊案層層疊疊的謎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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