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廠長,咱們真的要去那個什麼十三區?”
張嫂看著穀雨手裡那張寫著地址的信紙,聲音裡帶著明顯的緊張和擔憂。
此刻,巴黎的夜色已經完全降臨,窗外的塞納河在霓虹燈的映照下泛著波光,但酒店套房裡的氣氛卻冷得像冰窖。
趙有德像一條死狗一樣縮在牆角,正豎起耳朵偷聽穀雨的動靜。
“十三區可是巴黎出了名的貧民窟,也是幫派混戰的三不管地帶。”趙有德陰陽怪氣地插嘴。
“就憑你們幾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女人,大半夜跑去那種地方,連全屍都留不下!”
穀雨連個正眼都沒給趙有德。
穀雨將霍廷淵給的那枚沾血的特等功勳章小心翼翼地貼身收好,又將那封信摺疊起來放進內衣口袋。
“張嫂,你留在酒店照顧三妞,讓咱們廠的職工今晚全都集中在這一層,任何人敲門都不要開。”
穀雨拿起一件黑色的長款風衣,利落地披在身上,動作中透著一股子冷酷的肅殺。
“媽媽,你要去哪裡?”三妞拉住穀雨的衣角,大眼睛裡透著擔憂。
“媽媽去把咱們丟的東西找回來。”穀雨蹲下身,在三妞額頭上親了一下。
“順便,讓那些洋鬼子知道,咱們中國人的東西,不是那麼好拿的。”
穀雨站起身,沒帶任何隨行人員,獨自一人走出了被砸得一片狼藉的總統套房。
趙有德看著穀雨離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怨毒的冷笑,他巴不得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死在巴黎的臭水溝裡。
巴黎的十三區,位於城市的邊緣,這裡的街道狹窄,路燈昏暗閃爍。
空氣中瀰漫著廉價香水、發黴的麵包和下水道混合的刺鼻氣味。
穀雨按照信上的地址,穿過幾條滿是塗鴉的小巷,終於停在了一家名為“同福雜貨”的破舊店鋪門前。
雜貨鋪的捲簾門拉下了一半,裡面透出昏黃的燈光。
穀雨彎腰鑽了進去,一股濃烈的跌打藥酒味迎面撲來。
昏暗的櫃檯後面,一個戴著老花鏡、穿著對襟唐裝的乾瘦老頭正在撥弄著算盤。
“打烊了,買東西明天請早。”老頭連頭都沒抬,聲音沙啞且透著一股子冷漠。
“我不買東西。”穀雨走到櫃檯前,聲音平穩,“我找唐叔。”
算盤聲戛然而止。
乾瘦老頭緩緩抬起頭,那雙渾濁的眼睛裡瞬間閃過一絲鷹隼般的精光。
“小丫頭,這裡沒有什麼唐叔,你走錯地方了。”
“是嗎?”穀雨沒有任何廢話,直接將手伸進口袋,將那枚暗紅色的特等功勳章拍在了櫃檯上。
金屬與玻璃櫃臺碰撞,發出一聲沉悶的脆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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