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
“擺駕天壇。”
朱由校朝候在門外的魏忠賢吩咐道。魏忠賢雖已掌秉筆太監印信,可皇帝自己都是個空架子,連最緊要的“批紅”之權都幾近被架空。內閣遞上來的奏議,十之七八不經御覽便已施行。所謂秉筆太監,如今只剩個虛名,乾的仍是端茶送水的老營生。
這大清早的,皇上跑天壇去做什麼?
魏忠賢怔了一瞬,但幾十年貼身伺候練就的本能,讓他立刻垂首躬身:“奴才領命!”
話音未落,他已轉身快步安排去了。
比起上輩子見過的紫禁城,這座紫禁城闊大數倍,從前的天壇孤懸宮牆之外,如今卻嵌在皇城腹地;只是它所在的位置屬外朝範疇,而奉天門以北才算真正內廷。
這裡是皇帝親自主持祭天大典的聖所,地位之尊貴毋庸贅言。朱由校正是為此而來:連他日常起居的乾清宮都刷不了簽到,別的地方自然更沒指望。整座皇宮裡,唯有這處祭天高壇,和朱氏宗廟太廟,才可能觸發簽到。
“你們在外頭候著。”
撂下一句,朱由校便獨自邁步進了天壇。
他直奔祭臺中央,心念一動:“系統,簽到!”
“恭喜宿主,簽到成功,獲得三品寶甲:天元金甲。”
那聲音冰冷平板,毫無波瀾,卻清晰傳入耳中。與此同時,朱由校只覺識海深處浮出一方灰霧瀰漫的空間,當中一副金光凜冽、氣勢迫人的戰甲靜靜懸浮。
他意念微動,金甲倏然現身掌中。雖是金屬鑄就,入手卻輕若無物;可他心裡清楚得很,這副甲冑的防護力極強,尋常修士若無上乘修為,哪怕站著不動,也休想撼動分毫。
他細細端詳片刻,隨即又將天元金甲收回識海灰域。
這甲確實不凡,擱在外面足以引得無數人爭破頭。可朱由校並不稀罕這類貨色。老朱家出了朱元璋、朱棣兩位武聖,縱然後人不成器,祖上傳下的好東西仍堆滿庫房。若換成一品寶器或半聖級靈器,倒還能讓他多看兩眼;眼下這三品寶甲,在他眼裡不過勉強過得去,單說自傢俬藏寶庫,同等級的甲冑,少說也有十幾副。
……
次日清晨。
“起駕太廟!”
在太和殿龍椅上枯坐整整一個上午,朱由校踏出殿門,當即朝魏忠賢下令。
“遵旨,皇爺!”
魏忠賢略一錯愕,卻沒多問,只低眉順眼應下,轉身便去張羅。
轎中,朱由校閉目沉思。連著兩次早朝下來,朝堂格局已在他心中漸漸分明。
眼下最活躍的是東林黨,御史臺近半職位盡在其手。明朝御史可不是空喊口號的角色,一個五品御史,敢當面頂撞內閣輔臣,名副其實的位卑而權重。
其次是浙黨。自前任魁首方從哲被逐出中樞後,浙黨聲勢急轉直下,面對東林黨步步緊逼,只能與齊黨、楚黨抱團取暖,才勉強穩住陣腳。
再就是以遼東李家為首的遼黨,也是唯一握有實權兵柄的派系。其他各黨只能借五軍都督府間接調兵,唯獨遼黨直接統轄邊軍。正因如此,滿朝文武心照不宣:必須壓制遼黨,防其坐大成唐末藩鎮之勢。
還有武勳一系,現由英國公張維賢領銜,卻是被文官們打壓得最狠的一支。打壓武官,幾乎成了所有文官的默契,除卻文武相輕的舊習,更深的忌憚在於:怕武人重掌兵權,再掀風雲。
最後,還有一批掛著黨派名號、實則獨來獨往的官員。譬如他的授業恩師孫承宗,名義上屬東林黨,實則與劉一璟、韓曠更為相近:只因常與幾位東林官員往來,便被歸入其中,與該黨核心利益並無多少瓜葛,純屬被順勢裹挾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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