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蘇慕真不清楚程正己一案早被東林黨拖進泥潭，他敢把這冊子嚼碎嚥下去。
氣歸氣，事不能撂下。喬允升閉眼吸了口氣，把翻騰的火氣壓回肚裡。
“蘇督主有所不知，陛下已命三法司會審此案。可鄒元標那邊遲遲不結案，反四處蒐羅材料，硬要給程正己翻案。”
他面上嘆氣搖頭，心裡卻冷笑連連，演戲？誰不會？裝得比誰都像罷了。
“東林黨人多勢眾，我一個刑部尚書，孤掌難鳴啊。眼睜睜看著黑白顛倒，偏偏束手無策。”
“什麼？”
蘇慕霍然起身，手掌重重拍在扶手上，“東林黨膽子這麼大？連明明白白的案子都敢顛倒？眼裡還有沒有朝廷律法！”
喬允升被他這一激，身子微震，旋即穩住神色，斬釘截鐵附和：“正是！這般目無法紀，豈是臣子所為？證據確鑿還硬要翻盤，分明是藐視國法！”
嘴上說得慷慨激昂，心底卻直犯膩味：都是老狐狸，擱這兒演哪出《聊齋》？
兩人你一句我一句，義憤填膺地斥責東林黨踐踏法度。若是個局外人撞見，怕真要以為這是兩位剛正不阿的清流重臣。
可沒多久，喬允升先繃不住臉，這戲太假，演著都硌牙。
蘇慕瞥見他嘴角抽動，心下輕笑。
跟哥比演技？
哥當年可是把《鬥破蒼穹》追到結局、把《恐怖如斯》刷完三遍的人。想在這兒搶戲？純屬自討沒趣。
喬允升乾脆借坡下驢，匆匆丟下秀女名冊，轉身快步出了東廠。
蘇慕隨手翻開那本冊子，對浙黨的誠意，他倒是挺認可。
雖不清楚這本專揪東林黨人的秀女名錄水分幾成，但有一點能斷定：裡頭絕不會有浙黨子弟。回頭拿它跟禮部、戶部交來的總單一對，浙黨藏了多少人，立馬現形。
才翻了幾頁，戴彥又一陣風似的闖進來。
“督主，禮部尚書孫慎行已在門外候著。”
嗯？
蘇慕眸光一閃，今兒是什麼黃道吉日？怎麼一個個輪番來敲門？
目光掃過桌上那本秀女冊，一個念頭倏然躍入腦海。
“請他進來。”
他順手把冊子擱在案上，才對戴彥吩咐道。
……
東廠門外。
喬允升剛踏出大門，就見孫慎行立在街口。
喬允升眼皮都沒抬一下，徑直鑽進轎子，揚長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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