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最後,還是死局。
“韋藩那邊,什麼動靜?”
馮從吾轉向韓爌。
“他沒開口,也沒再追問左都御史的事。”
韓爌輕輕搖頭,話雖輕,眾人卻都聽懂了:韋藩,退了。
“我去見陛下。”
韓爌開口。
滿屋靜默。這話的意思,誰都懂,
認輸!
這場文臣與皇權的角力,他們主動繳械。
就像當年文官從武將手中奪走兵權,內閣借勢坐大、一點點從皇帝手裡接過政務大權,那是臣權步步擴張的勝利。
如今低頭,不只是他們幾個人吃虧,而是整個文官集團的根基被動搖。從此,他們不再是同道中人,而成了站在所有文官對立面的存在。
(就像上輩子投靠魏忠賢的那批人,早被正統士林除名,連名字都不配提。)
“韓兄,這一退,可就真沒回頭路了!”
馮從吾聲音沉了下來。眼下朝堂上,縱有旁人偶爾落井下石,終究還同屬文官一脈;皇帝若真對他們動手,百官也斷不會坐視,大家是同一類人,利益捆在一起。
可一旦向皇權低頭,便等於自斷根系,從此與同僚劃清界限,再不是一路人。
“斷就斷吧。只要權柄還在手上,話還是我們說了算。”
韓爌長嘆一聲。馮從吾的顧慮,他何嘗不知?
見韓爌心意已決,眾人不再多勸,這確是眼下最穩妥的出路:讓一步,把部分權力交還皇帝。
受損的是整個文官階層,而他們,卻換來了皇帝的信任。這場風波,也就此煙消雲散。
唯一的代價是,敵人驟然翻倍:不止蘇慕,還有朝堂上下所有文官。
“既然韓兄已有決斷,我也不再多言。”
馮從吾嘆了口氣,“只是……打算交還哪一項權柄?”
“批紅之權。”
韓爌聲音低沉,卻斬釘截鐵。這權柄他反覆掂量過,唯有它,既是從皇權手中爭來的,又足夠分量,且一直由他親自掌管。
“唉……”
馮從吾緩緩吐出一口氣。自光宗皇帝重用他們以來,這還是頭一回被逼到這般境地。認輸容易,往後日子,才真正難熬。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