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三才萬沒料到對方竟敢當眾撕破臉皮,怒火直衝天靈蓋,騰地起身,一掌砸在案上,震得茶盞跳起。
他雙目噴火,蘇慕卻毫不避讓,迎面直視。兩人氣場越逼越緊,雖未展露界域,可那股無形威壓已在空中激烈交鋒,電光噼啪炸裂,烏雲層層疊疊翻湧而至,頃刻間遮天蔽日,天地驟暗。
火藥味濃得嗆人,卻無一人敢上前調停:弱者插不上手,強者又不敢伸手,誰都明白,這一場對峙,早已不是兩人之爭,而是背後兩大勢力氣運的生死對決!
“李尚書,本督斷得,可還公允?”
蘇慕氣息再漲,如山嶽傾壓,瞬間將李三才的氣勢碾得節節後退。
那一瞬,李三才胸口似遭千鈞鐵錘猛擊,喉頭腥甜翻湧,鮮血幾乎奪口而出。他急忙催動罡氣強壓,才勉強嚥下那口熱血,整個人氣勢卻已崩塌潰散。
一眾東林黨官員見狀,臉色霎時灰敗如紙,氣運相搏,向來難分伯仲;唯有壓倒性勝出,才能徹底擊垮對手。這意味著:蘇慕若真動手,滅掉他們整派,不過是舉手之勞!
“李尚書,本督判得,究竟公不公道?”
李三才氣機潰散,蘇慕卻不鬆勁,依舊居高臨下,語氣冰寒刺骨。
他心裡清楚:自己能一舉壓垮李三才,全靠最後關頭借到了楊丙亮與徐弘基兩人的氣運加持。否則,最多僵持不下。眼下正是趁勢落子、一舉懾服南京東林黨人的良機!
“督主裁斷……確屬公允。”
李三才咬著牙,面色青黑。他這才醒過神來,原以為佔盡地利,又有江南諸多豪門撐腰,氣運較量不至於落敗;誰知那些世家一個比一個沉得住氣,袖手旁觀,反倒讓他孤軍被破。
更關鍵的是,此刻已無退路:若再硬扛,蘇慕勢必窮追猛打,只會顏面掃地,再無翻身餘地!
李三才低頭認輸,監斬臺上眾人神色各異:徐弘基眉梢輕揚,暗自歡喜,蘇慕此番立威,等於為幾日後籌建商會掃清了障礙,那些還在觀望的家族,怕是要連夜遞帖投效了。
東林黨官員則個個垂首耷肩,恍如喪父;心思活絡的,已在盤算如何收拾行囊、另謀出路。
馮暉等人更是心頭一沉,李三才敗得如此乾脆,遠超預想。他們本盤算著:二人先膠著纏鬥,待雙方筋疲力盡,他們再出手定局,既可壓服蘇慕,又能叫李三才一干人看清江南豪族的分量。誰料棋還沒落子,局已崩盤。
“既然李尚書無異議,諸位大人想必也無異議吧?”
蘇慕目光掃向其餘東林黨官員,凡與他對視者,無不倉皇垂首,無人敢接話。
“既然無人置喙,”
他轉身面向刑場,聲如洪鐘:“驗明正身!”
“斬!”
令下如雷,百名劊子手齊刷刷揚刀,寒光一閃,人頭滾落,血霧沖天。
剎那之間,管你風流倜儻,還是鶴髮童顏,一刀下去,皆歸黃土。
目睹此景,眾人脊背發涼。對多數江南士族而言,錢家、孫家這些昔日高不可攀的門閥,如今不過砧板魚肉,成了他人立威的墊腳石。
法場外圍百姓亦是雙腿打顫,瞠目結舌,平日裡端坐堂上的顯貴,此刻披枷帶鎖,狼狽如狗。
隨著犯人一批批押上、一顆顆頭顱墜地,濃烈血腥味撲面而來,燻得場外人群連連乾嘔。
法場對面一座高樓之上,幾位衣冠整肅、氣度儒雅的中年男子靜靜佇立,正是東林書院幾位大儒。他們聽說蘇慕遍邀南京所有有頭有臉的勳貴、官員赴刑場觀斬,連夜策馬趕來。
“諸位,這閹宦之勢,怕是真的……不可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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