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魏忠賢靠著批紅之權,勉強攏住了幾個東林黨邊緣官員,但因朝中高品大員無人投靠,始終不溫不火,一副半死不活的模樣,幾乎被朱由校擱在腦後忘了。
張嫣聽聞要調魏忠賢過來,眉梢微動。雖說他在蘇慕手下處處受制,可終究是宮裡排第二的內侍,手握批紅實權,只因尚無司禮監掌印的名分,才顯得名分不足;再加內閣幾位閣老近來懶散怠政,才讓他顯得格外勢弱。
“妾身謹遵陛下吩咐。”
她略一思索,便含笑應下。
兩人又溫存片刻,張嫣才起身福了一禮,翩然離去。
望著她遠去的身影,朱由校指尖輕輕摩挲下巴,心頭莫名泛起一絲自嘲:自己這模樣,倒真有點渣男的勁兒了。
旁人都是事畢翻臉不認人,他倒好,人還在用著,心思卻已悄悄飄遠了。
“陳洪,傳魏忠賢來見朕。”
胡思亂想一陣後,朱由校抬聲朝書房外喚道。
“是,皇爺!”
陳洪在門外躬身應喏。
……
不多時,魏忠賢匆匆趕到書房。
“奴婢叩見皇爺!”
他一進門便伏地大禮,心裡卻繃得極緊,朱由校已許久未召他面聖,此番突令入見,他揣測不定,唯恐是清算舊賬:陛下當初授他權柄,本為牽制蘇慕,可這幾年下來,他除了修為踏入三品,其餘寸功未立,實在拿不出像樣的交代。
“魏大伴,你讓朕很失望。”
朱由校目光未抬,語氣平淡如水。
“奴婢該死!”
魏忠賢渾身一顫,額頭重重磕在地上,接連三叩,再不敢多言一句。他清楚得很:這時候辯解,只會火上澆油;若陛下真要棄他,解釋徒增反感;若只是敲打,沉默反顯恭順。
朱由校也不理他,只低頭翻閱密報。登基數載,他早摸透御下之道,先立威,再施恩,方能讓人心服、手腕生效。
足足一個時辰過去,朱由校才淡淡開口:“魏大伴,往後去皇后宮中辦差。若再辦砸了,就別回乾清宮了。”
魏忠賢一聽,心頭巨石轟然落地,沒削權,沒奪職,更沒逐出宮禁!他當即連連叩首:“奴婢領旨!謝陛下開恩!”
“去吧。”
朱由校擺了擺手。
……
剛踏出乾清宮大門,魏忠賢便直奔坤寧宮而去。他比誰都明白:自己還能不能重回天子身邊,全繫於皇后一句話。
“娘娘,魏公公在宮門外候著,求見。”
瓶兒快步走近,俯身低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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