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督主,奴婢有事稟報。”
劉綰兒立於營帳外,垂首輕聲道。
“進來。”
帳內傳來蘇慕的聲音。
“綰兒,何事?”
他抬眼望去,神色微疑。雖已納她為侍女,但他從不昏聵縱慾,始終留著三分提防,從未讓她近身侍寢,更不許她擅入內帳。尋常瑣事,她也極少深夜叨擾。
留她,是因她確有才幹。商會事務、情報梳理,樣樣乾淨利落,從不出錯。
“督主,奴婢……是來請罪的。”
劉綰兒雙膝一彎,重重跪下,頭顱低垂。
請罪?
蘇慕望著跪在地下的劉綰兒,身子微微一頓,一時竟沒轉過彎來。他早令手下暗中盯緊她,可底下人從未遞過一句異常稟報。
“有話直說。”
稍一怔神,他便恢復如常,語氣平靜無波。既然沒人提前報備,料想也不是什麼棘手的事。
“奴婢是白蓮教聖女。”
見蘇慕神色淡然,劉綰兒牙關一咬,心一橫,閉眼脫口而出,隨即垂首靜候裁決。
白蓮教聖女?
蘇慕心頭一震,雖早覺她身份不簡單,也一直派人追查,當初那份扳倒馮家的鐵證,絕非劉家一個海商世家能挖得出來。
縱然眼下江南豪族多如牛毛,卻極少有馮家那般根基深厚、手眼通天的頂尖門閥。可要悄無聲息地撬開層層密網、摸清這些隱秘,光靠銀錢堆砌,根本行不通。
如今真相落地,一切便豁然開朗:背後有白蓮教這等專事攪局、慣於翻盤的勢力撐腰,辦成這事,也就不足為奇了。
“為何主動向本督坦白?”
他踱步上前,指尖輕抬,托起她的下頜,唇角微揚:“就不怕本督當場斬你,再血洗劉府?”
“回督主,他們逼奴婢背主洩密,奴婢不敢從命,只得前來請罪,懇求督主開恩!”
劉綰兒聲音微顫,眉眼低垂,一張傾城臉龐寫滿惶懼,楚楚之態令人不忍苛責。
可蘇慕心底毫無觸動。這幾個月,她替他打理商會、執掌情報,下手何曾手軟?該斷的線,從不拖泥帶水;該抹的人,從不猶豫遲疑。更別說錢家等十幾家海商家族上下數千口性命,幾乎全是經她之手定下死局。
他清楚得很,此女貌若春花,心似寒刃。柔弱只是皮相,信她三分,怕是連骨頭渣都剩不下。不過他也不懼她生變:這世道,修為才是硬道理。以劉綰兒這點道行,只要不出他眼皮子底下,翻不出半點浪花!
“他們讓你做什麼?”
他目光如釘,直刺她雙眼。
“回督主,命奴婢壓下各地東廠遞來的、涉及他們的密報,誘督主踏入圈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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