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朱由校頷首。劉一璟所求,是“陛下派人”,而非“蘇慕派人”,用意昭然:防的就是蘇慕親信在搜魂時動些手腳。雖極難,卻非絕無可能,久經訓練的修士,確能於瞬息間篡改或藏匿片段。
朱由校當即召來兩名中品侍衛,指向董福、曹榆:“你們二人,即刻搜魂,所得記憶,當場顯化。”
“遵旨!”
二人應聲,神魂離竅,一閃沒入二人眉心。
董福與曹榆未作絲毫抵抗。他們心知肚明,此刻已是待決死囚,掙扎無益,徒增痛楚;順從反倒落個痛快。
因二人毫無牴觸,甚至主動敞開識海,搜魂迅捷完成。兩道神魂旋即返體,只餘董福、曹榆癱軟昏厥於地。
二人毫不遲疑,神念一凝,便將所獲記憶投影而出,外來記憶滯留己身越久,侵染越深,速拋為上。
一幅幅殘影接連浮現,雖支離破碎,但在場諸人皆為高手,強行記取,並非難事。
時間緩緩推移,影像漸稀。眾人默然不語,該看的,已盡入眼底。董福、曹榆在徐州伏殺蘇慕那段時日的記憶最為連貫,雖仍有缺漏,但拼合起來,脈絡清晰,無可辯駁。
待影像散盡,朱由校揮手,命侍衛將二人帶下。
“諸位大人,董潤安遣人刺殺欽差、私通白蓮教逆黨的罪證,諸位可還有異議?”
蘇慕目光平靜,落在劉一璟等人臉上。縱使記憶碎片零散,但勾結白蓮教一事,已然板上釘釘。
劉一璟等人面面相覷,一時啞然。對朝廷而言,刺殺蘇慕與勾結白蓮教,性質天壤之別。前者屬官場傾軋,雖違制失矩,尚在朝堂容忍之內;後者則如引狼入室,自家爭鬥不成,竟請蒙古或女真高手出手,那便不是壞了規矩,而是動搖國本!
要是真按這個邏輯來,那蘇慕豈不是也能暗中聯絡女真或蒙古的高手,潛入都城刺殺政敵?以東廠的手段加上蘇慕的本事,說句難聽的,帶幾個外族高手混進都城行刺,簡直如入無人之境。
更可怕的是,刺殺之後,蘇慕還能護著這些人堂而皇之地出城,毫髮無損。所以有些話能說、有些事能做,是因為對自己有利;但有些口子絕不能開,因為一旦開了,他們根本壓不住局面,只會被反噬!
“諸位愛卿,董潤安勾結白蓮教一事,你們以為該如何處置?”
見劉一璟幾人沉默不語,朱由校也不跟他們客氣。蘇慕那邊還埋著個大雷等著他們踩,眼下必須逼他們表態,跳進去再說。
朱由校這話一齣,劉一璟等人腦袋更沉了。蘇慕的話,他們可以裝聾作啞;可皇帝開口,就是鐵板釘釘的命令。
那是天子!
敢不聽?
是嫌烏紗帽戴得太穩當?
還是覺得底下那些人個個清心寡慾,毫無升遷之心?
“請陛下定奪!”
幾人互相對視一眼,齊聲應道。反正拿不定主意,不如把球踢回去,讓朱由校自己拍板。
“既然如此。”
朱由校目光掃過滿朝文武,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內閣即刻擬旨,董潤安勾結白蓮教逆黨,謀害欽差,悖逆君上,著即滿門抄斬!”
“另,司禮監掌印太監蘇慕奉命巡撫江南期間,行事失度,褫奪司禮監掌印太監職銜,回東廠閉門思過三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