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未落,滿朝官員全都怔住了。誰也沒料到朱由校竟會這般落筆。
頭一條尚在情理之中,董潤安膽大包天,犯下重罪,自當嚴懲。
可第二條卻叫人猝不及防:案子既已查實,蘇慕所為並無差錯,不加褒獎也就罷了,怎還動真格地削了實權?此前雖也曾暫免其欽差與掌印之職,但不過是權宜之計,給文官們一個交代;如今卻是明詔革職,再無轉圜餘地!
不過文官們倒沒吭聲,蘇慕栽了,他們巴不得放鞭炮慶賀,哪還會替他喊冤?
史繼偕和韋藩幾人則面色凝重,齊齊望向蘇慕,卻見他微微搖頭,神色從容。
“陛下聖明!”
劉一璟等人躬身高呼,臉上笑意難掩。他們自然沒異議,皇帝若偏袒蘇慕,那是萬萬不行;可若偏向他們,那便是天大的好事!
史繼偕和韋藩卻面沉如水。朱由校打壓蘇慕之意昭然若揭,照往常慣例,此時該另尋靠山才是。
可這一次,連投靠的門路都被堵死了,劉一璟等人絕不會放過他們。畢竟他們手握的,是吏部、都察院、大理寺這等真正執掌實權的要害衙門,遠比禮部、工部更關鍵;哪怕主動示好,對方也絕不肯收留!
“陛下,臣還有一事稟報。”
劉一璟臉上的笑容還沒散盡,蘇慕已再度開口。幾人頓時一僵。
“蘇大伴還有何事?”
朱由校語氣淡然。此刻劉一璟等人已然入套,接下來,就該填土封坑了。
“回陛下,臣在查抄董潤安宅邸時,發現其貪墨數額驚人。”
蘇慕垂首奏道,隨即抬眼,目光如刀,緩緩掠過劉一璟幾人。
那一眼掃來,劉一璟等人脊背一涼,心頭驟緊,彷彿死神已悄然叩門。
“貪墨?”
朱由校故作不悅:“他究竟吞了多少?”
“回陛下,據臣從其儲物戒中查獲的賬冊所載,董潤安任漕運總督數十載,前後累計貪墨靈石逾千萬!”
蘇慕語調平緩,彷彿只是報出一筆尋常數目。
“絕無可能!”
戶部尚書朱國祚脫口而出。他最清楚這筆錢的分量,大明全年賦稅才八百萬靈石,即便另有糧帛折算,靈石仍佔半數以上;而董潤安區區一個漕運總督,怎能颳走如此鉅款?
“朱大人不必質疑。”蘇慕淡淡回應,“賬冊取自董潤安貼身儲物戒,只需比對漕運衙門歷年檔卷,真假立辨。”
“況且,臣要說的,並非此事。”
此言一齣,滿殿皆愕。貪墨千萬靈石,已足夠登上大明貪官榜前三甲,難道還不算大事?
“那蘇大伴所指何事?”
朱由校順勢接話。好戲開場,總得有人搭腔;至於朱國祚、劉一璟之流,巴不得蘇慕當場失語,哪肯替他捧場?
“回陛下,此次抄沒董府,臣僅搜出不足三百萬靈石及各類物資,其餘贓款蹤跡全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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