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刀壓著,尚能俯首聽命;刀一撤,誰還買賬?
至於忠心二字?純屬空談!
人皆有私,未傷其利時,或許還能擺出一副赤誠模樣。就拿史繼偕來說,如今都察院六成實權盡握其手,他投靠蘇慕,圖的就是守住這份權柄。
倘若蘇慕伸手動了這六成根基,他還肯繼續鞍前馬後嗎?
他之所以不投劉一璟,正是心知肚明:劉一璟一夥絕不會容他繼續把持都察院。
因此,朱由校自始至終的佈局就一條主線:剔除桀驁不馴者,留下安分守己者,再將朝臣分而化之,彼此牽制。
眼下局面正是如此:史繼偕、韋藩為護住既得利益,自覺聚攏於蘇慕麾下;劉一璟等人則為對抗蘇慕,也悄然結成同盟。
按他的構想,還需再引入一股勢力,湊成三方角力之勢,屆時便可相機而動:強則抑之,弱則扶之。
而這第三股力量,他早有安排:皇后與魏忠賢。
只要三方穩住陣腳,接下來的大刀闊斧,便水到渠成。
“陛下,董潤安身兼戶部侍郎與漕運總督要職,能與他沆瀣一氣者,必是朝中重臣。若交由三法司會審,訊息極易外洩,線索證據恐遭截斷,再想揪出他的同黨……怕是難上加難。”
蘇慕語氣平靜,目光掃過劉一璟幾人時,眸底卻掠過一道冷光!
劉一璟等人脊背發涼,心裡清楚得很:此刻蘇慕胸中怒火已燒到嗓子眼,不敢衝皇帝發作,他們自然就成了最順手的出氣筒!
“蘇大伴所言不虛。此案便交東廠主理,三法司只負責監督,不得插手辦案。”
朱由校略一沉吟,聲音不高,卻斬釘截鐵。
朱由校離了太和殿,滿朝文武臉色陰沉如鐵,唯有一群勳貴抱著瓜果,悠哉旁觀。
“督主……”
顧秉謙、韋藩等人快步圍攏上來。
“諸位大人,本督尚需回東廠面壁三日。三日後,還請諸位撥冗蒞臨東廠一敘。”
見眾人簇擁而至,蘇慕拱手一笑,隨即話鋒一轉:“眼下,本督先去面聖。”
“督主請便。”
幾人豈是庸輩?一聽便知,蘇慕這是急著進宮領旨去了。
……
日子一天天過去,都城空氣愈發繃緊,人人心裡都明白:風暴已在門檻之外,只等蘇慕面壁期滿。
乾清宮,書房內。
朱由校抬眼看向近侍陳洪,忽而開口:“陳大伴,蘇大伴面壁的日子,該到了吧?”
陳洪一怔,隨即應聲:“回皇爺,今日正好期滿。”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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