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廳督辦，江州市局就不需要執行內部規定了？”錢東來輕笑一聲，搖了搖手裡的檔案，“白紙黑字，市局黨委公章蓋著。你要抗命，我回去如實彙報。到時候，就不是跟你李建國一個人談話了。”
就在這時，李建國口袋裡的手機震動了一下，他看了一眼，是蘇銘發來的簡訊。
他深吸一口氣，不再跟錢東來糾纏，轉身走進了旁邊的醫生辦公室。
幾分鐘後，一個戴著口罩、神情嚴肅的主治醫師跟著李建國走了出來。
“哪位是負責人？”主治醫師的目光掃過錢東來。
“我是市局法制科的錢東來。”
“錢科長。”主治醫師扶了扶眼鏡，語氣嚴肅，“病人的情況非常不穩定，剛剛經歷過深度洗胃和急救，心率、血壓都處於危險區間。根據我們醫院的規定和醫療操作規範，這種狀況下的病人，絕對不允許移動。一旦在轉移過程中發生任何意外，導致病情惡化甚至死亡，這個責任我們院方承擔不起。”
錢東來臉上的笑容微微一滯。
他沒想到，對方竟然從醫療規定這個角度來卡他。
“醫生，我們是在執行公務。”錢東來加重了語氣。
“我不管你們是不是在執行公務。”主治醫師毫不退讓，這是他作為醫生最後的底線，“我只對病人的生命負責。除非你們市局能出具一份正式的公函，寫明自願承擔轉移病人帶來的一切風險，並且由你們的帶隊領導親自簽字畫押。否則，我不會同意病人離開重症監護室。”
這話一齣，錢東來身後的警察們面面相覷。
讓他們簽字畫押，為高偉的生死負責？開什麼玩笑！萬一高偉死在半路上，這口黑鍋誰背得起？
李建國和周芬對視一眼，心裡狠狠鬆了口氣。
蘇隊這招，真是釜底抽薪！
用警察的規矩管不住你，就用醫生的規矩卡死你。
走廊裡的氣氛，瞬間從劍拔弩張，變成了一種詭異的僵持。
錢東來盯著那個一臉嚴肅、寸步不讓的主治醫師，又看了看門口神情緊繃的李建國，臉上的肌肉抽動了兩下。
他突然笑了。
那是一種計謀得逞，看穿了對手所有底牌的冷笑。
“用醫療程式來拖延時間，很高明。”錢東來慢條斯理地鼓了鼓掌，“李建國，看來你背後有高人指點啊。”
李建國心裡“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預感湧上心頭。
只見錢東來好整以暇地退後一步，對他身後的一名下屬遞了個眼色。
那名下屬立刻上前，從一個黑色公文包裡，取出另一份檔案。
這份檔案，與剛才那份市局的紅標頭檔案截然不同。
它的抬頭，用燙金大字印著一行更具分量的名頭——中共江州市委政法委員會。
錢東來接過檔案，在李建國和那名主治醫師面前緩緩展開，嘴角的笑意愈發森然。
“醫療合規程式，確實能管住市公安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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